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女频世界?我用历史模板爆杀它! > 第270章 安娜斯塔西娅家丿家计事
    安娜斯塔西娅最近有些心烦。


    她已经来大乾好几个月了,从春末到秋初,从柳絮纷飞到落叶飘零。


    这几个月里,她住的是最好的驿馆,吃的是最精致的饭菜,穿的是最华美的衣裳,出行有人护卫,起居有人伺候。


    大乾的人不敢怠慢这位罗刹国的公主,虽说两国在草原上打过仗,可外交礼仪还是要讲的。


    朝廷有朝廷的体面,礼部有礼部的规矩,既然你是公主,那就按公主的规格来。


    于是,天天锦衣玉食,安娜斯塔西娅想要什么,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会出现在驿馆里。


    吃的,是御膳房特供的点心,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口。


    穿的,是江南进贡的丝绸,滑不留手。


    用的,是景德镇的瓷器,薄如蝉翼,对着光能透出人影来。


    出行有专门的马车,车夫是礼部安排的老把式,走起路来又快又稳。


    随行的侍女也有七八个,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样样周到。


    按理说,这样的日子,应该很舒心才对。


    可恰恰相反,这反倒让安娜斯塔西娅更焦虑了。


    一方面,她这几个月的生活下来,切实感受到了罗刹国和大乾的差距。


    这都不是一代人两代人可以解决的问题了,罗刹国和大乾就好像两个时代的国家了。


    大乾的京城,街道宽阔笔直,两侧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白天热闹非凡,晚上也不宵禁,夜市通宵达旦,灯火通明。


    茶馆、酒楼、戏园子、洗浴中心,还有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足球场,到处都是人。


    罗刹国的首都圣彼得堡,跟这里一比,简直像个大一点的集镇。


    百姓的生活水平更是天差地别。


    在大乾,普通百姓穿绸着缎,吃肉喝汤,隔三差五还能去茶馆听说书,去酒楼打牙祭。


    在罗刹国,农奴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安娜斯塔西娅感觉自己和大乾的百姓一比,以前过得日子都可以称得上是原始人一样的生活了。


    别的不说,单说精神娱乐上,大乾百姓们那丰富多彩的娱乐生活,安娜斯塔西娅几乎是闻所未闻。戏园子里有昆曲、京剧、杂耍、变脸,看得人眼花缭乱;茶馆里有说书、弹词、评话,听得人如痴如醉;洗浴中心可以泡澡、搓背、按摩、打牌,一待就是一整天;足球场上万人呐喊,让人热血沸腾。


    即便是有一些罗刹国也有的娱乐方式,那也是贵族才可以享受到的,普通百姓想都不要想。


    在罗刹国,贵族们有舞会、有狩猎、有宴席,可那是少数人的特权。


    绝大多数百姓,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娱乐”,什么叫“休闲”。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干活,干活就是为了活着,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越是这样,安娜斯塔西娅就感到越焦虑,越为自己国家的未来而感到担忧。


    大乾在飞速发展,蒸汽机、铁路、工厂、轮船,日新月异。


    罗刹国呢?还在原地踏步,还在农奴制里挣扎,还在为了一块土地跟瑞典、奥斯曼几个邻国打个没完没了。


    照着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大乾只会越来越强,罗刹国只会越来越弱。


    几十年后,罗刹国还能不能保持独立,都是个问题。她的皇兄彼杨得还在做着“东山再起”的美梦,可她这个公主,在大乾亲眼看到的,是冰冷的、无法反驳的现实。


    然而这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大乾皇帝李承璟的态度。


    自从安娜斯塔西娅来到大乾后,就没有见过李承璟。


    李承璟连召见她都没有召见过。


    按理说,她是一国的公主,是来和亲的,是来联姻的。皇帝至少应该见一面,聊几句,喝杯茶,客气客气。


    可李承璟就像忘了她这个人似的,既不主动,也不接受,就那么晾着。


    如果不是隔三岔五宫里就来人询问安娜斯塔西娅有没有缺衣少食,有没有什么需求,安娜斯塔西娅都怀疑李承璟忘记有自己这号人了。


    宫里的人每次来都很客气,带一堆礼品,问寒问暖,说“陛下挂念公主,特命小的来看望”。


    可问完了,东西放下了,就走了。


    下次再来,还是一样。李承璟本人,始终没有露面。


    别的不说,就说隔壁驿馆吧,里面住着几个倭国女子。


    那是之前倭国使团带来的,本来是要献给李承璟的。


    可李承璟收了人,却没有给出任何名分,就那么扔在驿馆里,不闻不问。


    那几个倭国女子,刚来的时候还有基本的待遇,有饭吃,有衣穿,有人伺候。


    后来时间一长,朝廷就把她们忘了。衣食住行的待遇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逐步下降中。


    饭菜从四菜一汤变成了两菜一汤,又从两菜一汤变成了馒头咸菜。


    衣裳从绫罗绸缎变成了粗布麻衣。


    伺候的人也从四五个减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还经常偷懒。


    安娜斯塔西娅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步了后尘。


    她不想从云端跌入谷底,不想从锦衣玉食变成饥不择食,不想从受人尊敬的公主变成被人遗忘的弃妇。


    越是这样,她越心慌。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树,重重地叹了口气。


    秋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几片落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落叶一样,飘在大乾的秋风里,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安娜斯塔西娅随后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坐不住。于是她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侍女说道。


    “去,把米哈伊尔将军喊来,我有事要找他。”


    现在能商量对策的人,大概只有米哈伊尔了。


    他是罗刹国的老将军,跟着彼杨得皇帝打了几十年仗,经历过风浪,见过世面。


    他遇事不慌,见多识广,应该能给她出个主意。


    安娜斯塔西娅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驿馆里的随从们都是些年轻小伙子,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翻译是个商人,只会算账不会算事。


    只有米哈伊尔,是她的主心骨。


    然而不一会儿,侍女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米哈伊尔将军呢?”安娜斯塔西娅皱了皱眉。


    侍女如实说道,声音越来越小。


    “公主殿下……我问过了,他的亲卫说……米哈伊尔将军这两天都不在驿馆里……”


    听到这话,安娜斯塔西娅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他去哪里了?出去也不和我讲一下。”


    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安娜斯塔西娅毕竟是彼杨得的亲妹妹,罗刹国的公主,于情于理,米哈伊尔的行踪都应该向安娜斯塔西娅汇报一下。


    这不是摆架子,是规矩。


    你是将军,她是公主,君臣有别。你不打招呼就出去,一连几天不回来,像什么话?


    侍女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她磕磕巴巴,欲言又止,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说!”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侍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听米哈伊尔将军的亲卫讲,将军这几天不是在洗浴中心和人打牌,就是去看大乾的足球联赛。今天好像又有比赛,是西山八仙楼矿业队对京城清心斋钢铁队。将军一大早就出门了,说要去占个好位置……”


    听到这话,安娜斯塔西娅气的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脆响,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这个米哈伊尔!他还知道自己是罗刹国的将军吗?怎么活的像是一个大乾百姓一样!”


    侍女吓得赶紧跪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安娜斯塔西娅在愤怒之余,内心之中也有些惶恐。


    米哈伊尔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他这个人,古板、严肃、不苟言笑,在罗刹国的时候,除了军事、除了打仗,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兵痴”,脑子里除了打仗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呢?


    洗浴中心,打牌,看足球,还一待就是好几天不回来。这还是那个她认识的米哈伊尔吗?


    这才来大乾几个月,就变成了这样。大乾的精神同化,实在是有些太可怕了。


    它不强迫你,不威胁你,不动用任何武力,只是让你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舒舒服服地享受,舒舒服服地忘记自己是谁。


    安娜斯塔西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扶着桌沿慢慢坐下。


    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有些冷。


    “等他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


    侍女应了一声,赶紧爬起来,退了出去。


    安娜斯塔西娅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双手捧着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久久没有喝一口。


    她的心里,除了愤怒,还有恐惧。


    不是恐惧大乾的刀枪,不是恐惧大乾的军队,是恐惧大乾的生活方式。


    那种生活方式,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把你裹住,让你沉溺其中,让你乐不思蜀,让你忘了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米哈伊尔已经沦陷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