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末期,他是围猎顾墨染的十二位天命之子中,动手最狠的那一个。
【天命之子赵无恤——气运值:当前休眠中,尚未激活。】
【激活条件:获取云疏月信任并利用其完成首次关键任务。】
【预警:赵无恤苦肉计预计一周内实施。届时云疏月大概率中计。】
面板收起来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墨染转头。
“福伯。”
“老奴在。”
“找个地方歇下。”
福伯应了一声,没多问。
顾墨染闭上眼睛。
赵无恤。复仇流。阴鸷冷血,伪装极深。极善利用女性同情心。
逸州的第一位天命之子,已经在等着了。
而那个傻姑娘,正一头往陷阱里钻。
“这逸州,比我想的有趣。”
他嘴上这么说。
脑子里已经在算,必须把那条蛇的苦肉计搅黄。
利用女性同情心?
他又想起刚刚那几个抱着婴儿的妇人。
哎?
这样……也不是不行。
……
马车碾过驿馆门槛。
驿长亲自引路,嘴上说着“简陋怠慢”,把东厢三间正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墨染被福伯搀下车时故意让腿软了一瞬。
沈灵儿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指尖隔着衣料搭在他腕脉上,顺势按了两息。
她没拆穿,只把药箱往肩上提了提。
太阳落山。
药碗刚端上桌,顾墨染的脸先绿了。
沈灵儿把碗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喝。”
顾墨染看着碗沿那圈黑沉沉的药汁,喉咙发紧。
哪个好人经得起这样天天被灌药?
窗外溪水哗啦啦响,后院潮气压进客栈,药车停在廊下,马匹拴在侧门。
顾墨染披上外袍,手摸到门边。
“走动走动,有助气血。”
沈灵儿抬眼。
“你还没吃饭。”
顾墨染脚步停了半拍,又往外挪。
“那就饭前走动,开胃。”
柳如烟坐在窗边,指腹压着茶盏边沿,没拆他台,只是捂嘴笑了笑。
苏瑶翻账册的手停住。
“殿下若是走丢,明日进城谁装病?”
林清黛刀搁在膝上,嗤了一声。
“喝个药都怕。”
慕容雪探头看碗。
“这东西能把人喝死?”
沈灵儿把蜜饯碟子往桌上一放。
“他不喝药,看来还经得起咱们折腾。”
顾墨染指尖贴在门框上,感受着身后六道目光压过来。
“福伯。”
院门口的福伯立刻抬头。
“老奴在。”
“你守着,稳住她们。”
顾墨染转身就走。
后门一开,湿气扑到脸上。
溪边石头泛着青苔味,水声盖住客栈里的说话声。
沿着湿石往下游走,鞋底挑干净处落脚。
脚下泥痕被水冲散了一半,岸边却有几道浅车辙,方向通往城外小路。
顾墨染蹲下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边缘。
新痕。
有人今天从这里经过。
他起身时,头顶传来“啪”的一声。
一包折得乱七八糟的纸团砸在他脚边。
顾墨染低头。
纸团外层沾着草叶,角上还粘着粗粮粉。
他捡起来展开,里面正是沈灵儿开的药方。
树杈上有人动了一下。
顾墨染抬头。
云疏月蹲在歪柳枝上,斗笠压得很低,锅灰洗掉了一半,脸颊还留着几道灰印。
她原本在溪边采草药,听见动静赶紧躲了起来。
发现是顾墨染,才松懈了半分。
“看什么看?”
顾墨染把药方抖了抖。
“大当家这是来还东西?”
“谁还你东西了?”云疏月把脸偏开,“山里不收来路不明的破纸,留着占地方。”
“那你丢得挺准。”
“那是自然。”
顾墨染没戳破,把药方折回去。
“为何来还药方?”
云疏月脚尖在树枝上换了个位置,斗笠沿晃了晃。
“你的药我是拿走了,可我看里面有张药方,万一这是你的救命方,怎么办?死了算谁的?”
“哦,看来你这劫匪还挺心善。”
“那是,不过,你一个病秧子,还敢自己乱跑?不怕摔进溪里,没人捞你?”
顾墨染抬笑了笑。
“摔了你会扶我。“
云疏月一愣,瞪过来,气势摆得很足。
“扶你?想的美。我跟你很熟?”
“你不是黑风寨大当家?”顾墨染走到树下,仰头看她,“路见病人,不该管一管?”
“黑风寨只管打劫,不管救人。”
“那你今天没劫我们牛肉干?”
“啧你大户人家,丢几根肉干还要斤斤计较?”
“你就说你吃没吃。”
"我只拿了两根……都分给孩子们了,他们馋肉。“
云疏月扁了扁嘴。
顾墨染伸手拍掉药方上的草屑,慢悠悠道:“你们山里草药不错,你这是,在采药?”
云疏月从树上跳低半截,蹲在离他更近的枝杈上,眼睛很亮。
“你病成这样,还多管闲事?”
顾墨染看清了她袖口磨损的线头,也看清她右手虎口有薄茧。
轻功练得久,刀也练过,但手腕太细,真跟林清黛比,撑不了几个回合。
他抬手,直接搭上她肩膀。
“行,都是哥们儿,不问。”
云疏月整个人僵住,下一息就要拔刀。
顾墨染先笑了。
“哥们儿之间,搭个肩不行?”
云疏月的刀拔出半寸,又被这句话堵回去。
“谁跟你哥们儿?”
她胸口起伏两下,脸上锅灰遮不住那点窘。
抬手把顾墨染的胳膊拍下去。
“病秧子,别乱碰。你骨头不结实,碰坏了还要赖我。”
顾墨染收手,笑意更重。
“你们山上那么多老人孩子,到底靠什么活?”
云疏月眼底的松快一下收住。
她脚尖又换了位置,手摸到短刀。
“山里人吃山里的饭,轮不到你操心,反正跟着我的人,包饿不着。”
顾墨染没有追问。
把药方收进袖中。
“大当家就是心善,若我要是在逸州遇上麻烦,能不能也去黑风寨讨碗粥?”
云疏月看着他。
溪水声在两人中间滚过去。
她嘴唇动了动,想拒绝,眼神又落到他发白的脸上。
“山上粥稀,病人喝不惯。”
“有粥就行。”
“你一大户人家,还要稀粥,有病吧?”
云疏月转身踩上更高的树枝,斗笠在风里晃了一下。
“粥给不了你。”
“不过你进城以后,别随便信那些穿官衣的。我见过山下挑柴的老汉被杂役拦钱,也见过卖药的寡妇被赶出集市。你这种病秧子,一看就好欺负。”
顾墨染抬眼。
“你这么关心我?”
云疏月脚下一滑,差点踩空。
她扶住树干,回头瞪他。
“谁关心你?我是怕你死在路上,害我晦气,你懂不。”
“懂。”
“你懂个锤子。”
她丢下这句,人已翻上岸坡。
几片柳叶落进溪里,水面轻轻晃开。
顾墨染站在溪边没动。
袖中的药方被潮气浸得发软。
云疏月竟是怕他没了药方,会病死。
这丫头,有意思。
正在此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墨染回头。
沈灵儿端着已经凉掉的药,站在远处门口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