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把人心和厚黑学玩到了极致的魔鬼啊!”
推演完徐树铮这套完美无缺的连环计,林启紧绷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甚至,脸上还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原因无他。
因为在林启看来,徐树铮的计划虽然堪称完美,毒辣到极点。
但是,这个计划目前存在个致命,无法忽视的逻辑硬伤。
那就是现在,根本还没到徐树铮能够动手的时机。
不管徐树铮怎么布局,想要栽赃给西北军,那就必须得让西北军和冯焕章看起来像是有杀人的动机,
可是,西北军和冯焕章与大本营目前的关系,虽然暗流汹涌,甚至冯焕章后悔把先S从广州给请来,自己等于生吞了只苍蝇。
但是,在明面上,双方维持得还相当不错。
冯焕章打的旗号是“欢迎先S北上共商国事”,大本营也没有公然撕破脸,戳穿其真实目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军阀,冯焕章根本没有任何对大本营下死手的动机和理由。
他除非是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去暗杀来惹一身骚!
既然西北军没有动机,徐树铮强行在这个时候动手,那这起暗杀就会显得突兀、虚假、牵强。
根本骗不过大本营里在政坛里打滚的人精。
这种没有动机的栽赃,不仅起不到挑拨离间的作用,反而会暴露徐树铮自己行踪!
“没有动机,这出戏就唱不下去。小扇子,你现在一定躲在暗处,急得抓耳挠腮,满世界地想找由头让冯焕章对南方决裂吧?”
林启在心底嘲弄地想。
心情大好的他,此刻连眼前有些猥琐的小鬼子武官,都觉得眉清目秀,顺眼许多。
看着小鬼子,林启猛地一凛。
想起历史种种,想起在权力的游戏里,很多颠覆天下的大事,往往就是因为忽略边缘小人物的情绪,最终功败垂成。
要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喂足草料。
于是,林启有了主意。
他一改之前冷酷傲慢,高高在上的态度。
亲自拿起水壶,破天荒给鬼子武官倒了杯热腾腾的茶,亲自递到他手里!
“这……”
武官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杯,吓得差点没端稳,满脸不可思议。
林启拍了拍武官肩膀,语气温和,透着长官对心腹才有的勉励:
“辛苦了,这几天,感谢你个人的奔波,以及整个特高课情对我的全力配合!如果没有你们这般高效,精准的情报支持,我在这天津卫,早就成了瞎子聋子,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武官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有些发懵,心跳猛地加快。
林启叹了口气,故意带着一丝疲惫解释道: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几天,因为提前得知被杨宇霆、许崇智等各方联手算计,连徐树铮这种亡命徒都掺和进来。身上的压力太大,整个人如履薄冰。所以心情不好,行事未免急躁了一些。”
林启看着武官的眼睛,诚恳道:“这两天,言语中多有得罪的地方,让你受了委屈。请你多多担待,我也是为了帝国和殿下的长远大计,迫不得已。”
“林……林先生!您千万别这么说!属下万死不辞!”
武官激动得眼眶泛红。
不得不说,小鬼子就吃这套,他感动得差点跪下。
林启微笑着,抛出了足以让任何鬼子陷入疯狂的大饼:
“你放心,等这北方乱局平息,等我将旧军阀踩在脚下。我会亲自向远在东京的殿下发报!我要在殿下面前,给你,给整个华北特高课记下首功!要为你亲自请赏,保你平步青云,加官进爵!”
听完林启这番情真意切,画了个天大的大饼。
鬼子武官顿时犹如被幸福炮弹直接击中,大喜过望。
之前在茶楼里所受屈辱,被当成狗一样使唤的怨气和不满,一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是士为知己者死,愿为太子挚友效犬马之劳的狂热。
他激动得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茶水洒在手背上毫无察觉。
只听“噗通”一声,武官单膝跪在林启面前,双手举着茶杯,表态发誓:
“林先生言重了!能为林先生效劳,是属下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林先生但有驱使,属下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起来吧,继续盯紧他们,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林启笑着将感恩戴德,恨不得立刻把心掏出来表忠诚的武官送出房门。
随着房门重新关上。
林启脸上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掌控一切的冰冷。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天津卫漆黑如墨,被各方势力割裂,暗流涌动的夜色,开始冷静琢磨着下一步的破局对策。
“既然徐树铮苦于没有动机,迟迟不敢下手。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白白浪费了那些美金。”
想了一会,林启有了主意。
准备将计就计。
既然徐树铮想玩买凶栽赃的戏码,既然徐树铮想要把水搅浑。
那他林拓之,索性当一回推手,亲自把水搅得沸腾起来,让徐树铮把这出戏轰轰烈烈唱下去。
林启心里很清楚,想让徐树铮栽赃西北军的计划顺利进行,并且在事后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就必须给冯焕章,制造个全天下都能看到的杀人动机!
必须自己亲自出面,做那个恶人。
亲手去打破冯焕章和大本营之间,表面上维持脆弱、虚伪的和平。
“只有把冯焕章逼急,只有让天下人都知道冯焕章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徐树铮的杀招才敢完美地粉墨登场!”
林启毫不犹豫,转身出门。
他避开饭店里大本营的人,直接来到顶层套房,去面见先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