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声侧眸,问乔婉:“你叫昭昭进来做什么?”
“怎么,你怕我欺负她?”乔婉戏谑地勾了勾唇:“你不是在这儿,我要是动她,你打我。”
裴寒声被她气到了:“乔婉,你怎么没心没肺的。”
他不叫昭昭进来,是因为这个家女主人在,这是他们的家,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
“等等。”男人吩咐刘阿姨:“把鞋柜里那双白色棉拖鞋拿来给她穿上。”
刘阿姨早有准备,贴心地拿出裴寒声的男士拖鞋,蹲下身给乔婉穿上:“那双在昭昭脚上了,我拿裴少的给太太穿上。”
乔婉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套着不合脚的拖鞋,笑笑:“刘阿姨,这双破了。”
“哎呦,我才发现,后脚跟断了一截,破了咱们就扔了。”
刘阿姨又把鞋子从乔婉脚上脱下来:“等着啊太太,我给您拿新的。”
裴寒声总觉得这两个人意有所指,但又说不出口。
索性直接抱起乔婉:“不用拿了,她不想穿就不穿了。”
乔婉抬眼看着男人,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不怕昭昭看见生气?
还是说那个昭昭就真的有那么大度,不介意裴寒声在她眼前对别的女人好。
她没拒绝,就是闲得无聊,想看看昭昭会是什么反应。
裴寒声抱着乔婉去了客厅,昭昭正在沙发上等着,看见他们出来倏地站起了身。
眼前一幕犹如一根刺,扎进她的心脏。
裴寒声把乔婉放在沙发上坐着,接过刘阿姨递来的毯子,裹在了乔婉腿上,这才目光沉沉转向昭昭。
他的表情深沉如水,散发出的气场却叫人不寒而栗。
昭昭明白,裴寒声生气了。
他规定她,不准踏入他的私人区域,尤其是檀墅,这里是他和乔婉的家。
昭昭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寒声……裴先生……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你们,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要亲自告诉乔小姐。”
乔婉安静地坐在那里,巴掌小脸淡然如水,慢悠悠看了眼昭昭。
裴寒声坐在乔婉身边,面无表情:“什么事情,说。”
“乔小姐,这是你的东西吧?”
昭昭从包里拿出一枚红宝石胸针,看着有点旧,金属材质有斑驳痕迹。
乔婉眼里划过一抹波澜,手微微发抖,她平复好内心的情绪,问昭昭:
“是我的,但我早就送人了,你怎么拿到的?”
昭昭看向裴寒声:“方便我单独和乔婉说一句话么?”
“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乔婉瞥了眼裴寒声:“你回避一下。”
裴寒声蹙了蹙眉,起身:“我去看看小宝。”
昭昭的神色顿了顿。
小宝,就是他和乔婉的亲生儿子,裴寒声已经把那孩子接进檀墅了,而她的锦锦和蓓蓓,都没有体验过父亲的爱。
这一切,都怪那场车祸……
怪乔婉……
怪自己没有早一点遇到裴寒声……
乔婉指着那枚胸针:“拿过来,给我看看。”
昭昭坐在她身边,把胸针递给她,乔婉的指尖摩挲那枚宝石,被锋利的一处划了一下手指。
她敛去眼底的黯然:“说吧,这胸针你怎么来的。”
昭昭盯着她的表情,勾了勾唇:“周玫老师。”
乔婉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难过。
周玫老师,是她在京北大学的恩师,她会为了给乔婉争取出国比赛的机会,和整个学院领导据理力争,乔婉生病在宿舍里起不来,她背着她下楼,带回自己家里日夜不分照顾。
周玫爱才如命,乔婉在她眼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珠,学校的资源她只要争取的上全部倾斜给乔婉一个人。
乔婉也争气,没叫周玫失望过,乔婉参加国际大赛,周玫出钱出力,用心培养,她希望乔婉毕业后能进外交部,为国家做出贡献,成为女辈楷模。
这位无私奉献的老师,终身未婚,一辈子投身教育工作,乔婉曾经发誓,自己也要成为周玫那样的人。
大三那年她放弃学业,周玫问她为什么,哭着反省自己给了乔婉太大压力,求她把书读完。
乔婉跪在地上,除了对不起,什么也不说不出口。
乔婉退学后周玫大病一场,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乔婉知道她生气,教师节那天手写了一份道歉信,用手上所有积蓄买下这枚胸针,悄悄放在了病床边。
她等了好久,周玫一直在睡,或许只是不想看见她。
那之后,乔婉再也没和周玫联系过。
昭昭忽然拿着胸针过来,乔婉的心绪一下子拉回了读书那几年,对周玫,她万分愧疚。
“她还好吗?”
“不太好,她生病了,癌症,医药费都凑不够,这枚胸针就是她卖给我换钱用。”
昭昭顿了顿,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说巧不巧,你的东西,最后到了我手里。我很喜欢,不嫌弃它是二手的。”
乔婉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戏:“你见我,并不是想告诉我周玫的情况,只是用这件事暗示我,裴寒声是你的。”
昭昭收手,握紧了胸针,俏皮一笑:“乔小姐,亲手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有反悔要回去的道理哦。”
乔婉确实想问昭昭要回来的,她想拿着去见周玫。
但又不想在昭昭面前落了下风。
“你随便拿去,我不稀罕。”
“那就好。”昭昭站起身,理了理裙子:“再见,乔小姐。”
昭昭走出别墅,顺便把包里那份伪造的亲子鉴定原封不动放回裴寒声的车里。
做完这一切,她上了自己的车,手里把玩着红宝石胸针。
阳光下她的眼睛被的宝石的光彩染红,混杂着深浓的嫉妒。
裴寒声爱的到底还是乔婉。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与她撇清关系了。
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很快就要成为第二个蒋纯芷。
……
客厅,乔婉陷入难过的情绪里。
想起周玫老师对她的好,想起自己的不争气,伤心地掉眼泪。
裴寒声走出来,看见她哭了:“昭昭惹你了?”
乔婉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厉害,无比失落:“你的母亲逼我辍学,我放弃的那一年,本可以挣一个大好前途,而不是守着一个瘫子换狼心狗肺……”
裴寒声在她面前蹲下,捧着她的脸:“说什么呢?”
乔婉嫌恶地用力推开他,跑进房间里,把自己关起来哭。
裴寒声过来敲门:“乔婉,你把门打开,出来说清楚。”
“刘阿姨,去找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裴寒声的手机落在了车里,他坐在驾驶座给昭昭打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对昭昭发脾气,语气差得能把人吓哭。
“你到底对乔婉说了什么?滚过来,给我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