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包围护国公府和军工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楚都。
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吵成了一锅粥。
“听说了吗?护国公要谋反了!陛下派御林军把他的府第围了!”
“不可能吧?护国公可是我们楚都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他修了三道堤坝,去年的洪水早就把楚都淹了!”
“就是啊!他还造了火炮打倭寇,怎么可能谋反呢?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不好说啊。他毕竟是齐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不定他就是想利用我们楚国的力量,打跑倭寇,然后自己当皇帝。”
“我看不像。护国公为人正直,从来不会欺压百姓。上次我家孩子生病,没钱看郎中,还是护国公给的银子。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谋反呢?”
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人同情李画船,认为他是被冤枉的;也有人害怕李画船谋反,会连累自己,纷纷收拾行李,准备逃离楚都。楚都的粮价一夜之间涨了三倍,人心浮动。
楚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下面送来的密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密报上说,百姓们大多同情李画船,认为他是被奸臣陷害的。若是强行处置李画船,恐怕会引起民变,到时候,不用李画船谋反,楚国自己就先乱了。
就在这时,太监进来禀报:“陛下,李护国公求见。”
楚帝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他倒是敢来。朕还以为,他会直接起兵谋反呢。宣。”
很快,李画船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随意地用一根麻绳束着,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铁屑。和周围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王公贵族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个刚从打铁炉边走出来的普通工匠。
“臣李画船,参见陛下。”李画船跪在地上,恭敬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李画船,”楚帝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样,“朕问你,你可知罪?”
“臣不知。”李画船抬起头,眼神坦荡,“臣一心为国,造炮抗倭,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楚国、对不起陛下的事。不知何罪之有?”
“你还敢狡辩!”金语嫣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指着李画船的鼻子骂道,“昨晚你和三个齐人死士在密室密谈,密谋起兵谋反,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父皇对你恩重如山,封你为护国公,把我许配给你,你竟然恩将仇报,想要谋反!”
“哦?”李画船挑了挑眉,看向金语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公主殿下说臣和齐人死士密谈,敢问有何证据?那三个死士现在在哪里?他们说了什么?可有书信为证?”
“我…”金语嫣语塞,她根本没有证据,只有小翠的一面之词。“小翠亲眼看见的!小翠不会撒谎的!”
“小翠看见的?”李画船笑了笑,说道,“昨晚确实有三个齐人来找过臣。不过他们不是什么死士,而是小梦姑娘派来的信使。”
“信使?”楚帝疑惑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是的,陛下。”
李画船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布包好的信,双手递了上去。
这封信是小梦半个月前写的,早就送到了他手里,他一直留着,就是为了应付今天这种情况。
“这是小梦姑娘的亲笔信,还有她的印章。陛下可以过目。小梦姑娘在信中说,三天前,藤野率领八十万大军攻打青州,被小梦姑娘设伏击败,斩杀倭兵三万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现在,齐地已经收复了十七座县城,有两百多万百姓投奔了我们。小梦姑娘派这三个信使来,是想和陛下约定,下个月十五,我们两国联手,东西夹击,一举歼灭藤野的主力,把倭寇赶出中原。”
楚帝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信上的字迹娟秀有力,确实是小梦的笔迹。信中详细描述了青州之战的经过,包括双方的兵力部署、战术运用、伤亡情况,写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不像是假的。而且,信上的印章,楚帝也见过,是小梦的专属印章,不可能伪造。
看完信后,楚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放下信,看向李画船,说道:“原来如此。既然是信使,为什么不走正门,要偷偷摸摸地从窗户进去?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陛下有所不知。”李画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现在倭寇的奸细遍布各地,无孔不入。这三个信使是冒着生命危险,从倭寇的包围圈里逃出来的。他们一路上,被倭寇追杀了十几次,九死一生才来到楚都。他们不敢走正门,就是怕被倭寇的奸细发现。若是被倭寇知道了我们的联手计划,藤野肯定会提前防备,到时候我们就功亏一篑了。而且,他们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才选择了从窗户进去。没想到,还是被公主殿下误会了。”
楚帝点了点头,觉得李画船说得有道理。倭寇的奸细确实无处不在,之前就有好几个楚国的将领,因为被奸细泄露了行踪,被倭寇暗杀了。
“父皇,您别相信他!”金语嫣急了,大喊道,“他在撒谎!这封信肯定是他伪造的!那三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信使,是齐军的将领!他们是来和他商量怎么攻打楚都的!父皇,您要是不信,现在就派人去军工坊搜查,肯定能搜到他们谋反的证据!”
“公主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李画船冷冷地看着金语嫣,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臣伪造小梦姑娘的信,对臣有什么好处?难道臣不想打跑倭寇,光复大齐吗?还是说,公主殿下希望倭寇打过来,让楚都的百姓都沦为倭寇的奴隶,让公主殿下自己,也成为倭寇的玩物?”
“你…你血口喷人!”金语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画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血口喷人?”李画船冷笑一声,说道,“公主殿下,现在抗倭才是头等大事。藤野大军已经攻破了淮安外城,淮安内城最多只能坚守三日。若是淮安失守,楚都就危在旦夕了。这个时候,公主殿下不想着如何协助臣抗击倭寇,反而在这里捕风捉影,挑拨离间,扰乱军心。若是因为公主殿下的无理取闹,耽误了抗倭大计,导致楚都沦陷,百姓遭殃,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公主殿下你吗?”
“我…”金语嫣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站在那里,气得直哭。
“好了,语嫣,别说了。”楚帝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李护国公说得对,现在抗倭才是最重要的。朕相信李护国公是忠心为国的。以后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准再胡言乱语。”
“父皇!”金语嫣不敢相信地看着楚帝,眼泪流得更凶了。
“退下。”楚帝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金语嫣咬着牙,狠狠地瞪了李画船一眼,转身哭着跑了出去。她跑到御书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画船,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李画船,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会找到你谋反的证据的。
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护国公,”楚帝看向李画船,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刚才是朕误会你了。朕向你道歉。语嫣被朕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你不要往心里去。”
“陛下言重了。”李画船躬身道,“公主殿下也是为了楚国的安危着想,臣能理解。臣只希望,陛下能全力支持臣造炮抗倭,早日把倭寇赶出中原,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好,好。”楚帝哈哈大笑,说道,“朕当然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一定满足你。从今天起,国库的银子,优先供应军工坊。朕再给你调一万工匠,协助你造炮。”
“谢陛下。”李画船恭敬地说道。
“嗯。”楚帝点点头,说道,“那联手抗倭的事,就按小梦姑娘信上说的办。农历十五,我们准时出兵。朕会调十万大军,归你指挥。”
“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李画船说道。
“好了,你回去吧。”楚帝说道,“继续造炮。淮安那边,还等着你去支援呢。”
“臣告退。”李画船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皇宫,李画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阳光明媚,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楚帝啊楚帝,你还是太天真了。
再过两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引狼入室。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画船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军工坊走去。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帝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