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随意倚靠在墙壁一侧，点点头道：
“这的确是我的发现以及目前的猜测！
毕竟一个日谍，他任何不同寻常的举动，都值得怀疑！
而且没有一个情报人员会进行额外的无用操作！但钱顺还是做了！
所以目的是什么....或许和他下一个身份有关也不一定！”
说着苏浩顿了顿，这才接着道，
“这样一来，船票根很可能只是故布迷雾的烟雾弹！这也可能是误导我们的操作！”
“可这样一来，目前我们依旧没有钱顺去向的线索吧？”
周志鹤皱着眉，望着屋内那只做工粗糙的木柜，脸上的兴奋逐渐被凝重取代。
“为今之计，还是只能以这张船票根为线索。既然暂时无法确定他们究竟去了哪里，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派人去苏州一趟？”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先前因为发现木工身份而升起的那点喜色，也在周志鹤这句话后慢慢散去。
他们只是判断出了钱顺可能准备了另一张身份，却依旧不知道这张身份会在哪里使用。
南京？
上海？
还是苏州？
钱顺那张船票根，确实能说明他曾经关注过苏州，也可能提前去过那里踩点。
可这并不代表他会按照原定计划前往苏州。
尤其是日谍撤离时，最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能不能成功摆脱追查。
一旦敌人已经察觉到他们暴露，原本准备好的路线很可能全部弃用。
甚至连提前准备好的住处，也有可能变成故意留给军情处的诱饵。
苏浩站在屋子中央，目光落在那张已经被收进证物袋的船票根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他没有急着回答，钱顺的木工身份，大概率不是临时起意。
从家里的柜子，到修鞋铺里那些做工不同的木制品，再到那件不属于修鞋匠的划线工具，都说明他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
但准备身份，不等于准备撤离地点。
一个真正谨慎的情报人员，绝不会让自己的身份和去向形成直接关联。
也就是说，钱顺可能在南京准备木工身份，却去苏州使用。
也可能在苏州准备身份，最后转往上海。
更可能的是，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应对不同情况而准备的备用方案。
线索越多，反而越容易让人陷入误判。
周志鹤等了一会儿，见苏浩仍旧没有开口，便试探着说道：
“苏组长，要不我这就派人去苏州？”
苏浩抬起头。
“怎么查？”
“先联系苏州分站，让他们盯住码头、车站，还有几处城门。”周志鹤说道，“重点留意近期从南京过去的外来木工。钱顺既然准备了木工身份，到了那边，肯定要找活计或者租房落脚。
若是能提前摸清哪些木工是最近出现的，说不定就能从中找到他。”
对此苏浩没有立刻否定。
周志鹤说得有道理。
这种时候，派人去苏州并不是没有必要。
无论船票是真是假，苏州都值得派人过去查一遍。
只是这样一来，南京这边的人手势必会被分走一部分。暮蝉小组剩下的人员究竟有没有离开，暂时还没有确定。
若是钱顺故意将他们的视线引向苏州，军情处一旦调走太多人手，反而会给对方留下机会。
“苏组长？”
周志鹤又喊了一声。
苏浩正准备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动。
“等一下！”
他朝旁边一名行动队员招了招手。
那名队员立刻走了过来。
“组长，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钱顺的修鞋铺里有一叠报纸。”
“是有不少。”
“你去把它们全部拿过来。”
闻言行动队员点头。
“明白。”
他没有多问，转身便出了院子。
周志鹤看着行动队员离开的背影，满脸疑惑道：
“苏组长，这是何意？”
苏浩摇了摇头。
“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
“暂时还说不清楚。”
苏浩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落向屋内。
“等报纸拿过来再说吧！”
周志鹤皱了皱眉，不解道：
“报纸能有什么问题？”
苏浩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旁边拿起一叠旧报纸。
这些报纸显然是钱顺从不同地方收集来的，边角已经卷起，有些甚至沾着油污和灰尘。
苏浩将报纸抱到桌边，随手抽出最上面一份。
周志鹤看着他的动作，越发不解。
“苏组长，你是觉得钱顺会把线索藏在报纸里？”
“我只是想再看一遍，想要确定一二有没有遗漏！”
说着苏浩低头翻开报纸。
他翻阅的速度不快，却也没有逐字阅读。
目光先扫过日期，再掠过版面标题，随后快速落到各处分类信息和边角位置。
南京地方报纸的版面并不算复杂。
除了时事、商贸、物价和地方新闻之外，最容易被普通人忽略的，便是那些刊登在末版或夹缝里的招工、租赁、买卖和寻人启事。
从纸张的新旧程度来看，至少保存了最近一两年的份数。
钱顺显然没有每天看完就丢掉的习惯，而是将看过的报纸随手叠在一起，时间久了便积成了厚厚一沓。
苏浩翻了几份，什么也没说。
周志鹤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逐渐觉得无聊。
“这里报纸不少，真要一份份看，只怕要看到晚上。”
苏浩仍旧没有回应。
他继续翻着。
有几份报纸上沾着明显的油渍，应该是在修鞋铺里吃饭时翻看的。还有几份边角卷得厉害，纸页中间留下了反复折叠的痕迹。
苏浩将其中两份抽出来，放在一旁。
周志鹤瞥了一眼。
“发现什么了？”
“还不确定。”
苏浩淡淡说完，继续翻阅。
周志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心里虽然有些着急，却也知道这种时候没人喜欢被打断。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纸页翻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浩看报纸的速度逐渐加快。
起初，他还会认真看一眼标题和内容，到了后来，基本只是扫过日期、版面和几处醒目的文字。
厚厚一沓报纸被他从中间分开，分别堆在桌子两侧。
其中一些报纸被他抽出，单独放在桌角。
周志鹤看得越来越迷糊。
“苏组长，你这是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