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误春风 > 第66章 她吹的不是仙气
    齐氏脸色大变:“鹤儿,她刚刚骂我,这样不孝的悍妇,你还护着她做什么?”


    周鸣鹤冷冷看着她,声音加重,一字一顿,丝毫不掩饰里面的怒气:“母亲,我说,回你的寿康院去!”


    齐氏心里闷气极了,但她知道,她现在有的一切都是儿子挣来的,儿子生气,她就不敢多说了,灰溜溜地走了。


    周鸣鹤被克勤扶着,站在那里,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纪池韵,声音温柔:“夫人!”


    两个字被他喊得温柔缱绻。


    纪池韵抿了抿唇,走过去:“大爷伤得怎样?”


    周鸣鹤露出一个笑容:“不碍事!”说话间,却因扯动伤口,轻轻咝了一声。


    纪池韵看着克勤:“扶大爷进屋吧!”


    周鸣鹤不着痕迹打量了她一眼,伸出手,将她拉住:“夫人别走!”


    纪池韵轻声说:“我不走!”


    周鸣鹤还是不肯放开。


    纪池韵无奈,走过另一边,扶起他,向屋里走去。


    二十大板实实在在,此刻的周鸣鹤,看着身侧的纪池韵,却是一脸满足,她身上的幽香直入鼻中,很是好闻,她垂眸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疏离冷淡,而是带着真切的担心,让他这些天一直烦躁的心得到安宁。


    那种让他闷得难受的不舒服终于驱离出去。


    把人扶到床上趴着,纪池韵问:“上过药了吗?”


    周鸣鹤没说话。


    克勤在一边小声禀告:“大爷不肯上药!”


    纪池韵看过去,周鸣鹤只是冲她温柔微笑。


    “受伤了上药才好得快,怎么不上药?”


    周鸣鹤还是抓着她的手不放:“他们粗手粗脚,上药更疼。”


    纪池韵眼神动了动,如果是之前,两人关系亲近融洽的时候,她该又担心又心疼,会急得想哭。


    但这一刻,面对周鸣鹤的撒娇,她只是下意识避开目光。


    迟疑了一下,她对克勤说:“把药拿来吧!”


    克勤立刻拿来了药,以及包扎的软布,甚至还端来了干净的温水。


    周鸣鹤一个眼神,他便赶紧退了出去。


    偌大的屋子,下人退个干净,只剩他二人。


    周鸣鹤的手还是紧紧抓住纪池韵的手腕,好像怕她跑了一样。


    纪池韵右手拿着药膏,有些无奈:“你松手,我给你上药!”


    周鸣鹤这才不情不愿地缓缓松开手,仍然歪着头,眼睛不离她左右。


    纪池韵小心地替他宽了上衣,脱下。


    周鸣鹤自小没有做过什么重活,肌肤是偏冷的白皙,没有疤痕瑕疵。


    现在从肩胛下方到腰臀,整片皮肉上层层叠叠的杖痕纵横交错,青紫淤血层层覆盖,深黑的瘀块密密麻麻趴在肌理间。


    最中间的几道重杖落点皮开肉绽,裂开细密的血口,丝丝缕缕的暗红血迹浸透肌肤,没有经过处理,血又渗出来。


    看着这满目狰狞的伤痕,看着他干干净净的脊背被,纪池韵目光凝了凝,眼神软了一些。


    周鸣鹤微微侧着头,视线一瞬不离地锁在她脸上,将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动容与怔然尽收眼底。


    纪池韵默默用软帕绞了温水,轻轻去擦拭伤处。


    “咝”,周鸣鹤吸了口气,声音带着忍耐,“夫人,有点疼!你帮我吹吹吧!”


    纪池韵顿了顿,凑过去轻轻吹了吹。


    清凉的气息落在热辣的伤处,周鸣鹤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纪池韵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情很复杂。


    她不觉得她吹的是仙气,周鸣鹤却做出这样暧昧又满足的样子。


    她手底下加快,指尖蘸上微凉的药膏,轻轻落在他红肿的伤处。


    周鸣鹤身子骤然一颤,肩头微微绷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硬生生忍住了,乖乖任由她动作。


    纪池韵的力道放得极轻。


    七年来她待他细致入微,体贴周全。哪怕现在心境已完全不同,可这种照顾体贴好像已经形成身体的本能。


    她低声说:“早前你不是不肯求情,这次为什么又去惹怒皇上?”


    “我之前不求情是觉得应该找到更好的机会。但现在时间越拖越久。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看着岳父就这么被定罪!”


    他伸出手,小心地轻轻地扯扯纪池韵的衣袖,“我知道风险。可我答应过你,要尽全力保岳父平安。哪怕受刑、被圣上猜忌、损耗仕途根基,我也必须去的。”


    纪池韵与他目光对上,看着他眼眸里的恳切,指尖微微顿了顿,又继续上药。


    “池韵,之前逼你吃糕点,把银钱给宋芷荷,都是我不对,是我拿捏你,逼你低头,是我偏执太过,一心想磨平你的棱角,忘了你本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继续扯她衣袖,语气愧疚,“我拼尽所有走到今天,之前我以为所求的是权势荣华,现在才知道,我所求的,只是你!”


    纪池韵指尖微微一顿,手底下加快,用软布将他的伤处裹了,外衣穿回去。又把衣袖从他指尖扯出来,低声交代:“药已经上过了,不要沾水,好好养着,过几天结痂了就好了!”


    见她转身,周鸣鹤急问:“你……去哪里?”


    纪池韵说:“回瑾华院。”


    下一瞬,周鸣鹤不顾后背剧痛,骤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隐忍的痛楚与偏执的紧锢,将她扣在身前。


    他脊背的伤口被牵动,裂开的血口又渗出细碎血珠,疼得他面色泛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可他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他抬眸,眼底翻涌着复杂浓烈的情绪:“池韵,之前是我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双手牢牢将纪池韵圈住。


    腰间的手收紧,纪池韵被力道带得坐回床边。


    她挣了挣,但周鸣鹤却不肯放。


    “大爷,再用力,伤口要裂开了!”


    周鸣鹤整个上半身撑起,又用了些力,好像要将人搂进怀中,声音焦灼低哑:“裂开就裂开,池韵,不要走!”


    现在的他,和逼着他吃下地上糕点,和冷漠地让她把绣品让给宋芷荷,逼得她下跪相求的人,像是两个人。


    纪池韵有些无奈,她分不清周鸣鹤的话语和眼神中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演的。


    但是,不论是真心还是演的,于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曾经失落过,悲伤过,难受过,绝望过,就像镜子有了裂痕,碎时轻而易举,要修复无比艰难。


    她从来就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七年前如是,七年后亦如是!


    但这二十杖是为她挨的,她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她。


    这样的温顺,让周鸣鹤心里涌起满足感,他继续温柔,信誓旦旦:“不管岳父的案子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待你如初。池韵,你莫担心,我是你最后的依靠!”


    纪池韵看着他的眼睛,过了片刻说:“好!”


    周鸣鹤努力凑上去,竟是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要去吻她。


    纪池韵正要躲开,一个声音尖叫:“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