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烟味酒气混在一起,吴仁国瘫在沙发上,领带歪到一边,正搂着一个陪酒的小姐吹牛。
王主任坐在他旁边,脸也喝得通红。
宿星野单手插兜,一脚踹开房间的门。
砰的一声闷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晃了晃。
屋里的喧闹猛地停住,吴仁国搂著小姐的手僵在半空,眯着醉眼往门口看,脸上的醉意一下子消了大半,支支吾吾刚要起身,宿星野已经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可满屋子的人都觉出一股冷气压了下来。
王主任也慌了:“你……你们是谁?”
宿星野没理他,目光落在吴仁国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我找他。”
吴仁国这时酒劲彻底醒了,手忙脚乱推开身边的小姐,膝盖撞到了茶几,发出“咚”的一声,他都没敢去揉,干笑着开口:“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宿星野没接他的话,扫了一眼屋里乌烟瘴气的模样,又看向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其他陪酒人员,薄唇轻吐两个字:“出去。”
一群人忙不迭抓起包往门口走,那王主任也跟着低头溜了出去,却被虎子和二狗拦了下来。
屋里瞬间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宿星野目光沉沉盯着吴仁国。
吴仁国额角瞬间冒出冷汗,脚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磕在了沙发扶手上。
“吴主任,你今晚可是有什么高兴事儿?”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吴仁国往后缩着,手忙脚乱地想推开怀里的小姐站起身,腿抖得连椅子都带得咯吱响:“我……我就是来喝点酒,你再不走,不然我报警了!”
吴仁国这话一说完,宿星野笑出声,虎子等人也跟着笑。
“报警?吴主任,你敢报警吗?”
旁边王巴德看出不对,想打着圆场打哈哈:“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有话好好说,何必呢……”
“没你的事,闭嘴坐着。”
虎子往前一站,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直接把那人的话堵了回去,连气都不敢喘。
宿星野挑了下眉,往后退了半步倚在桌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王玉芬是你老婆吧?”
吴仁国的冷汗一下子顺着后脊梁往下流,他盯着宿星野,喉咙发紧:“你……你怎么知道?”
“吴阳,云城一中,今年高三。”
宿星野不紧不慢地报出名字,看着吴仁国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
吴仁国“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可是医院的主任!”
“主任?”宿星野笑了一声,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找的就是你这个主任。”
“我跟你无冤无仇。”
“谁说的?”宿星野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扔下一句:“给我打。”
虎子早等着这话了,上前一把把还想放狠话的吴仁国按在地上,拳头招呼得毫不留情,打得吴仁国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宿星野靠在一旁,脸上没半分波澜。
他知道打这个浑蛋主任没什么用,但是他就是不爽小人得志的样子。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打一顿解解气再说。
王巴德早就在旁边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
宿星野冷冷地扫了一眼王巴德,然后对虎子说:“够了,别把他打死了。”
虎子闻言停手,吴仁国蜷缩在地,浑身颤抖。
宿星野蹲下身子,凑近吴仁国耳边,声音低沉:“以后给我小心点,惹了不该惹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说完,他站起身,对虎子说:“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宿星野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包间,留下虎子和二狗处理后续。
走出“醉今朝”,晚风一吹,宿星野脸上的冷意才慢慢散了些。
齐彦慢慢跟了上来,开口道:“星野,好久没见你动手了。”
“这老头太气人了,不打一顿我憋得慌。”
齐彦了然的笑笑,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宿星野。
“这什么?”宿星野接过来,没急着拆。
“吴仁国和安太医疗的往来记录。去年到现在,他签批的采购单里,有七笔采购额明显高于市场价。其中三笔的供应商是安太医疗旗下的公司。
宿星野挑眉:“怎么还有安太的事儿?”
“你们来晚了,许则刚走。”
宿星野皱了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摸索着文件的边缘。
“看来,杜老板这盘棋下得不小。”
过了一会儿,虎子和二狗等人都回来了。
二狗嬉笑着说:“老大,彦哥,老头不抗揍,我们就揍到不耽误上班的程度。”
齐彦看向二狗,二狗立马看懂了他的眼神。
“带伤上班更丢人,明天保准他社会性死亡。”
齐彦默默地伸出一个大拇指。
“老大,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直接让那老头承认他冤枉云医生。”
“你傻啊,”二狗拍了虎子头一下,“直接逼他承认,反而容易留下尾巴,被人反咬一口说我们屈打成招。”
宿星野点点头:“还是你机灵。”
二狗挑眉得意地看向虎子。
“不准打我头!”虎子有些不服气,跟二狗互相挤了一下。
“明天我带她去你律所,先走了。”
宿星野和齐彦交代完,弯腰坐进车里,拉上车门,虎子绕了车半圈坐上了驾驶座。
车子平稳驶出街角,宿星野靠在椅背上,拆开齐彦给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页借着路灯逐行翻看。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开出去两条街,宿星野才把文件折好放回袋里,低低骂了句脏话。
其实还有个原因宿星野没有说。
他害怕。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用这种手段处理,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也许会一下退回去。
车子平稳地开在深夜的马路上,宿星野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路,轻轻叹了口气。
这辈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她愿意接受自己的这天,哪怕一直藏在背后帮她摆平麻烦,也没关系。
他指尖轻轻敲着文件袋,眼底重新凝起冷意,吴仁国这边已经敲打过了,接下来该好好算一算安太这笔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