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已经接近十点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晒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云岫摸过手机,一眼就看见宿星野七点多发来的消息,说让她不用急,睡醒了再说,她指尖顿了顿,对着屏幕笑了笑,回了句“我醒了,你现在过来吧”。
穿好衣服收拾完走出卧室,云妈妈正擦桌子,看见她就忍不住笑:“你可算醒了。星野买的豆浆油条,还热着呢。”
“嗨!”
宿星野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明媚,云岫呆愣在原地。
“你怎么在我家?”
云妈妈轻轻拍了云岫脑袋,笑着说:“人家早来了,进来坐半天了,还帮我擦了桌子收拾了厨房,多懂事。”
云岫捂着头,有点哭笑不得地看向宿星野:“你怎么不叫我啊,过来这么早。”
“我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叫啊,”宿星野说,“再说我跟阿姨聊得挺好。”
云岫见妈妈和宿星野相视一笑,心里有些醋意。
转身往餐厅走,嘴上嘟囔着:“你俩能有什么好聊的。”
宿星野跟着她走过去,把保温袋里的豆浆都倒出来放好,油条也一根根摆到盘子里,还特意给云岫挑了外酥里软的那根,放到她面前:“快吃吧,再不吃真凉了。”
云岫咬着油条,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阳光暖融融落在桌角,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云妈妈收拾完手,凑过来笑着说:“你俩快吃,吃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去买菜了。”
“妈,你今天怎么还化妆了?”
云妈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小星给我买了只口红,好看吧。”
云岫看向宿星野,宿星野咧嘴一笑:“阿姨我就说你有气质,稍微打扮一点都光彩照人。”
云妈被夸得合不拢嘴,她拎着包打开门,临走看了眼宿星野,在云岫看不见的角度用口型说了一句“加油”。
宿星野抿唇一笑,点点头。
门关上,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云岫咬着油条,偷偷抬眼瞄对面的宿星野,对方正好也抬眼看她,四目相对,云岫连忙低下头戳碗里的油条。
“慢点吃,不够我再去买。”宿星野的声音带着笑意,“吃完咱们就出发,齐彦那边我已经约好了,他今天在事务所等咱们。”
云岫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早饭,拿起包跟着宿星野出门,出电梯的时候,云岫忽然想起什么。
“你的腿伤……好了吗?昨天还拄着拐杖呢。”
宿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原本站直的身子顿时歪了起来。
“你这一说才感觉到还是有点疼。”
“都两个月了,按理说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云岫狐疑地看着他。
宿星野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拉开车门:“快走吧,正事要紧。”
云岫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车开出去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齐彦的事务所。
齐彦听见门铃,亲自过来开的门,看见俩人一块儿进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扫了宿星野一眼:“可以啊你,还真把人带来了。”
宿星野拍了他一把,没让他继续说废话:“说正事,让你查的事差得怎么样了。”
“进来说吧。”
齐彦把俩人让进会客室,给各自倒了杯水:“我顺着安太往下查,还真发现不少事儿。”
他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整理好的资料推到两人面前,指尖点着最上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你之前猜得没错,安太药业背后真正的接手人就是杜中裕。”
宿星野面色冷峻,他果然就不该跟杜中裕有合作,这人手脚不干净。
“我让你查那个新闻你查了吗?”
齐彦点点头,拿出另一份资料。
“我查过了,那个记者叫周毅。”
宿星野瞧了瞧,觉得眼熟。
虎子也凑过去看了看,突然喊道:“老大,这不是那天在医院门口让你骂了的那个人吗?”
宿星野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这人堵着云岫追问不停,是他上去把人赶走的。
是那天的事让他怀恨在心,故意写黑稿报复云岫?
“他一直都写社会热点的,但是针对医疗事故的‘深度报道’还是头次写。我猜背后有人给他提供选题和素材。”
“谁?”
“暂时没查到具体名字。”齐彦说,“但他的银行流水里,有一笔来自一家公关公司的转账,那家公司跟安太医疗有过合作。”
宿星野接过话:“所以这稿子不是他临时起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材料,他只是负责发。”
“安太医疗?”云岫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她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
上面正是许则的名片。
【安太医疗许则】
“如果安太医疗提前准备了黑稿……那说明他们早就知道吴仁国会出事。”她抬起头,“天佑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云岫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宿星野没有说话,但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查记者这条线。”宿星野开口,“安太医疗的手伸这么长,不可能只留一个记者。”
齐彦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他抬起眼看向云岫:“你呢?停职期间打算做什么?”
“我想再去找找安昕,”云岫顿了一下,“她是最关键的人证。”
齐彦皱着眉往下说:“也好,现在吴仁国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我们可以先从这个周毅下手,先把舆论给控制住。”
“吴仁国为什么暂时没动作?”云岫疑惑问道。
空气突然安静。
虎子和齐彦都看向宿星野,宿星野干咳了一声。
“吴仁国那边……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云岫越听越糊涂。
齐彦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俩人,余光瞥见宿星野一个劲给自己递眼色。
他伸出三根手指,假装在整理发型。
宿星野伸出两根手指挡在唇边做思考状。
谈判成功。
齐彦接过话分析道:“听说吴仁国去夜总会让他老婆打了。”
云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都快五十了,还去夜总会?”
宿星野一脸不屑:“这种人,只有挂墙上老实。”
齐彦正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最后一个顿笔,把纸拿给面前的两人看。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