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三国:好贤孙,曹魏可行三代! > 第414章 老曹家的传统
    朴义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鸭绿江三个字像三枚铁钉,死死楔进他的喉咙里。


    他太清楚了——那不仅仅是一条江。那是高句丽西进的血脉,是每年冬月冰道上骑兵踏出的银白色通道,是春日解冻时渔舟在晨雾里出没的命途。


    一旦魏军在江岸立起烽燧,把七个渡口的木寨全换作魏人的箭楼,高句丽便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再往外吐不出一口热气。


    “陛下……”朴义开口,声音竟有些涩,像是砂纸磨过铁面,“鸭绿江两岸是臣民渔猎的祖地,七座城寨,万余百姓若一朝尽迁,臣主恐难向国人交代。”


    曹叡靠在座位上,他抬起头,目光里没有火气,只有一种奇异的空茫,像是在看一只撞在蛛网上挣扎的蛾子。


    “就这?”他轻飘飘地反问,“这有何难?朕到时候调粮过来,再遣一支劲旅屯驻丸都。往后谁打你,就是打我。”


    朴义愣了一瞬。他慢慢直起脊背,神色反而平静下来,像一个人终于不再抱任何幻想的时刻。


    “丸都是我高句丽的国都!”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魏皇的军队怎么能驻扎在我们的国都!若陛下并无和谈之诚,那便战场上见吧。”


    曹叡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他站起身,袍袖垂落,“有骨气!那你回去告诉东川王,让他拿出全部家底来,认认真真跟朕打。


    此番出师,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朕就是奔着灭国来的。机会给过了,既然你们不要,城破之日,高句丽一族,男女老少,朕一个不留!”


    “你!”朴义脖颈上的青筋乍现,却又生生压了下去。


    “辟邪,”曹叡转回身去,“送客。”


    朴义甩袖而去,背影在殿门外拉成一条漆黑的线,像一柄刀被缓缓抽走。


    众人退尽后,殿内空阔下来。黄昏的光横贯殿柱,在青砖上铺成一条火红的带子。


    贾诩一直坐在偏席,阖目如睡,须发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拂动。


    直到曹叡走近,脚步声停在面前,他才缓缓睁开眼。


    “先生,”曹叡低头看着他,“朕这次带你来,先生应当是明白的。”


    贾诩的目光清瘦而沉静,像一潭冬水。“陛下当真肯用老臣之计?”


    “君无戏言。”曹叡的声音低下来,“但有一桩——朕要毒,还要狠。最好是,让他们,从此在世上断了根。”


    贾诩静了一息。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满殿的斜阳都仿佛凉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个月,魏军如潮水般卷过高句丽北境。贾诩的计策并非强攻,而是断水、焚粮、截驿、播谣。


    每一座城寨在陷落之前,都先被断了与外界的音讯,再眼睁睁看着仓廪里的粟米在夜色中化为飞灰。


    守军士气像被抽去底板的积水,一天天干涸下去。等到魏军大旗出现在丸都城外的原野上时,城头上的弓手连射出的箭都是颤的。


    丸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东川王忧位居在第三日夜里,独自走上王宫最高处的露台。


    他望了望城外连绵的营火,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封曹叡最后送来的书信——信中只有一个字:“死。”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转身回殿,案上铺开帛书,蘸墨写道:“任贼分裂吾尸,勿伤我族一人。”


    写毕,他将帛书压于镇尺之下,解下冠冕以发覆面,悬梁而去。


    次日城门被撞开时,曹叡策马踏入丸都,马蹄踏过碎裂的砖瓦和倒伏的旌旗。


    他远远看见王宫正门敞着,门内的梁上垂下一具男尸,忧位居的身子轻轻悬在那里,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曹叡勒住马,看了片刻,忽然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他偏过头对贾诩说,“这小子搁这效仿刘禅呢。”


    笑声在空荡的宫城里传得很远,却没有一个人敢跟着笑。可惜忧位居打错了算盘,如果是汉人,那曹叡肯定就放过了,可如果是异族,那不好意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曹叡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那柄倚天剑,反手插进正殿前石阶正中的缝隙里。


    长剑嗡嗡震颤,剑刃在日光下泛着冷铁的光。


    “传朕旨意!丸都封城!”他扬声,声如冷铁相击,“以此剑为例,城内凡高于此剑者,不论男女老幼,尽数杀之。”


    屠城从那一刻开始。哭喊声从每条巷道里涌出来,青石板缝里渗出的红在午后的烈日下渐渐发黑。


    武卫军按剑而行,步步踏血。有婴儿被母亲高高举起,企图越过高高的剑刃,但刀光一闪,母亲倒下了,婴儿落入血泊中啼哭不止。


    曹叡带着贾诩、曹启、辟邪和一行武卫军踏入王城。辟邪麾下的亲卫早已将高句丽王族和群臣家眷押至正殿外的广场。


    满广场的人跪成一片,有妇人有孩童,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有鬓发犹青的少年。他们的眼睛里有泪,有恨,但更多的是被恐惧冻住后的木然。


    武卫军搬来王座,摆在殿前的丹陛上。曹叡坐上去,倚天剑仍插在阶前,剑身上的血正一滴一滴沿着剑脊往下滑。


    “继续。”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吩咐添一盏茶,“还是朕按照方才定的规矩,杀!”


    人群中忽然挣出一条身影,是朴义。他袍角撕裂,额上带伤,却拼命冲到最前,声音嘶哑地喊道:“魏皇!你答应过我主会给我们族人一条生路的!”


    曹叡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逼出来,短而冷,像石块砸在铁砧上。


    “他忧位居自杀了,”曹叡偏了偏头,“朕就非得听他的?朕给过你们机会。你们选了打。那就别怨朕选了杀。”


    他抬了抬下巴。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武卫军的刀齐刷刷落下,血雾腾起,在斜阳里成了一片淡淡的红纱。


    惨叫声、哀告声、兵器切入骨肉的闷响混在一起,回荡在宫墙之间。


    曹启一直缩在廊柱后面。他的脸白得像纸,牙齿咬住袖口,指节攥得发青。


    当第一个头颅滚到他脚边时,他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后脑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