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三国:好贤孙,曹魏可行三代! > 第415章 高于倚天剑者,杀无赦
    曹叡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曹启的后领,像提一只猫崽似的把他拎起来,径自走到王座前,把少年按在座上坐下,随即掰开他死死扣在一起的双臂,让他面朝广场。


    “把眼睛睁开。”曹叡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冷硬如铁,“不经历这些,你如何才能长大?”


    曹启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视野里是翻倒的躯体,是溅上殿阶的红色,是风中飘散的一缕缕断发。他的嘴唇翕动,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


    “好好看着。”曹叡蹲下来,与他对视。距离太近了,曹启能看见父亲眼底那层薄薄的、冷火般的亮光,“你以为朕是来玩的?你以为这天下是靠讲理得来的?不杀人是学不会狠的。你若连看都不敢看,将来便只能被人杀。”


    朴义被拖到了广场正中央。


    两根武卫军的长戟交叉压住他的肩胛,使他跪在那滩尚未干涸的血泊里。


    他的额头还在往下淌血,半边脸颊被自己的血糊住,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丹陛上的曹叡,像一头被铁链锁住喉咙的獒犬。


    曹启坐在王座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甲几乎嵌进鎏金的缝隙里。他的视线越过跪成一片的俘虏,落在朴义身上。


    那个曾经站在殿上,以砂纸般的声音为高句丽争辩的使臣,此刻衣袍撕裂,鬓发散乱,膝盖陷在别人的血里。


    曹叡走到曹启身侧,俯下身。


    "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带着刀刃收鞘时的那声轻响,"把倚天剑拔出来,杀了他。"


    曹启猛地抬头,瞳孔缩了一下。


    "父皇……"他的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了两遭,声音才从逼仄的嗓子里挤出来,"已经杀了太多人了。那些妇人、孩童,连弓都拉不开的老人……"


    他忽然从王座上滑下来,双膝砸在丹陛的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父皇开恩!"少年的额头叩下去,撞在石阶边缘,磕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朴义不过是个使臣,他为主尽忠,何罪至死?那些迁走的百姓、被焚的城寨、悬梁的东川王……


    父皇,够了!大魏的国威已立,何必再"


    "再什么?"


    曹叡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炉膛里一瓢水浇在了烧红的铁上。


    他蹲下身,一手捏住曹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少年的眼睛里汪着一层薄薄的泪光,但咬着牙,没有让它落下来。


    "你曾祖父,奸诈佞臣。"曹叡一字一字地说,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只有一种铁一样的平淡,"你祖父,阴刻之君。你爹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太子。


    "我们老曹家,以屠城为传统。怎么到了你这里,冒出个大圣人来了?你这不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吗?"


    曹启的身形僵住了。他的指甲攥进掌心,刺痛从指缝里漫上来。


    "你曾祖父屠徐州,泗水为之不流。你祖父克许都,耿纪一门尽诛。朕今日屠丸都,又算得了什么?"


    曹叡的袍袖拂过曹启的头顶,"你以为这天下是怎么来的?靠你方才那般跪在地上求来的?"


    广场上的哭喊声还在继续。又一颗头颅滚落,一个老妇人扑倒在血泊里,双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风里卷着铁锈般的腥气,钻入曹启的鼻腔。


    "起来。"曹叡的声音陡然拔高,"将倚天剑拔出来!朕命令你,太子!杀了朴义!"


    曹启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冰冷的石面,指节泛白。


    "父皇……"他的声音涩得像是从砂砾里磨出来的,"那些老少妇孺,他们无辜啊……"


    "荒谬!"曹叡气笑了,那笑声短促得像刀锋划过铁皮,"为了这么一群不相干的外族人,居然让我大魏太子身旁的倚天剑不再出鞘!


    愚昧!你还配做我曹家的子孙吗?你这样让朕如何放心将大魏的未来交给你?


    念你未经世事,经验尚浅,朕在给你一次机会!把剑拔出来,证明给朕看!"


    身后的贾诩阖着眼,像是睡着了。辟邪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向前迈了半步,却被贾诩枯瘦的手从袖底轻轻攥住了手腕。


    "曹启。"曹叡第三次开口,声音忽然放轻了。那轻,像刀刃贴在皮肤上滑过去的轻。


    "你记住,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你若下不去手,就替朕想一想。今日若是魏军败了,被按在这广场上跪着的——是你祖母,你母后,辛姨,你舅舅,还有你妹妹淑儿。"


    曹启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母后那张脸,朕想不出她倒在这血里的模样。"曹叡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似的往下坠。


    "你祖母年纪大了,跪不住,大概第一个被拖出去。淑儿还小,才到你腰那么高,她若举着双手喊''哥哥''……"


    "别说了!"


    曹启猛地抬起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眶红得像浸了血,但那层泪光终于被什么东西烧干了。


    他霍然起身,踉跄了一步,然后快步走下丹陛。倚天剑插在阶前的石缝里,剑身上凝着一道道暗红的血痕,由浓转淡,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


    曹启的手握住了剑柄。


    剑身微微震颤。那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窜上来,沿着手臂一路爬进胸口。


    他抬头,看见朴义跪在不远处。那个高句丽使臣的脊背挺得笔直,破碎的袍角在风里轻轻翻动。


    朴义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冬夜江面上结的冰。


    "杀了我。"朴义开口,声音嘶哑但平稳,"你父皇说得对。你今日不杀我,我终有一日会杀你。"


    曹启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握着剑一步一步走过去。靴底踩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离朴义还有三步远时,他停住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朴义,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朴义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丸都宫城上方那片被夕阳烧红的天空,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