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 第266章 三处针痕!
    任命时间、庆王府往来、禅让大典上的任务,等等。


    韩照夜全都说得清清楚楚,唯独涉及任命文书从何而来、谁在背后推动他升任青龙,答案便会变成“记不清”“不知道”。


    吴良忽然换了个问题。


    “你第一次杀人,多少岁?”


    “十七。”


    “在哪?”


    “青州。”


    “杀的什么人?”


    “一名山贼。”


    “用什么兵器?”


    “刀。”


    “刀有多长?”


    韩照夜停顿了一下。


    “三尺二寸。”


    “那人穿什么衣服?”


    “灰色短褂。”


    “死前说了什么?”


    “求我饶命。”


    回答得依旧很快。


    吴良笑了。


    “这么多年以前的事,刀有多长、衣服什么颜色,你都记得。”


    “谁把青龙任命送给你,反倒记不清?”


    韩照夜神色微僵,很快恢复。


    “有些事印象深,有些事印象浅,很奇怪吗?”


    “不奇怪。”


    吴良身体向前靠了些,“所以我帮你想想。”


    “看着我。”


    韩照夜没有立即照做。


    吴良也没催促,只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敲击声不快,每一下之间都隔着相同时间。


    韩照夜听了片刻,目光终于落到吴良脸上。


    四目相对。


    吴良的呼吸逐渐放缓,桌面的敲击也跟着他的吐息改变。每次韩照夜吸气,手指便会落下;每次他准备呼气,吴良的声音恰好响起。


    “你叫韩照夜。”


    “是。”


    “曾经是玄衣卫千户。”


    “是。”


    “后来补任青龙。”


    “是。”


    “谁提拔的你?”


    “姜渊。”


    回答依旧正常。


    吴良继续用同样的节奏询问,声音越来越平缓,没有突然施压,也没有追问秘密。


    韩照夜起初还在警惕,很快发现问题极其简单,每一句都能轻易回答,紧绷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跟着吴良慢了下来。


    油灯火苗在视野边缘晃动。


    桌面敲击声越来越清晰。


    吴良的声音则像一根细线,一圈圈缠住他的注意力。


    “你右手藏了多久?”


    “很多年。”


    “为什么藏着?”


    “有旧伤。”


    “旧伤疼吗?”


    “不疼。”


    “第一处针痕疼吗?”


    韩照夜眼神晃了一下。


    “不疼。”


    “第二处呢?”


    “……”


    “第三处呢?”


    韩照夜呼吸突然乱了。


    他很快察觉到了什么,舌尖猛的咬向口腔内壁,疼痛让涣散的目光重新聚拢。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开始反复背诵自己的履历。


    十七岁进入玄衣卫。


    二十二岁升小旗。


    二十八岁做百户。


    三十三岁成为千户。


    庆王提拔。


    补任青龙。


    一遍又一遍。


    吴良看不到这些内容,却能看见韩照夜喉结不断滚动,嘴唇无声开合,呼吸也在刻意加快,试图摆脱自己的节奏。


    “你在背什么?”


    “没什么。”


    “玄衣卫刑律?”


    “……”


    “还是别人教给你的身份?”


    韩照夜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嘴唇仍紧紧闭着,右手拇指却悄悄移向第一处针痕。


    吴良看得清清楚楚。


    “别停。”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


    “继续背。”


    韩照夜脑中那些反复念诵的身份经历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动,速度越来越快。


    十七岁、二十二岁、二十八岁、三十三岁……数字与名字挤在一起,他原本想靠这些内容保持清醒,反倒让精神越来越疲惫。


    吴良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


    刑房里瞬间只剩滴水声。


    韩照夜的呼吸却还保持着刚才的节奏,胸口一下下起伏,像有人在暗中牵着。


    “现在是哪一年?”


    “昭泰元年。”


    “你几岁?”


    “四十八。”


    “你在哪里?”


    “玄衣卫刑房。”


    “谁坐在你面前?”


    “吴良。”


    “谁给你青龙之位?”


    “姜……”


    韩照夜声音卡住。


    右手拇指猛的压下第一处针痕。


    那一缕藏在劳宫穴附近的阴寒真气瞬间散开,顺着掌心几条细小经脉向上游走。


    韩照夜眼神随之一变,原本正在松动的意识像被某种力量搅乱,嘴里开始飞快重复早已准备好的话。


    “上一任青龙死后,庆王赏识我武功,命经历司拟定文书,钟指挥使亲自用印,我接到命令以后前往庆王府谢恩……”


    他说得极快,每一个字都无比顺畅,连停顿的节奏都像提前练过。


    吴良盯着他的瞳孔,又搭上他左腕脉搏。


    话说得越顺,脉搏反而越乱。


    这段口供已经成了藏在身体里的条件反射。


    第一处针痕一被触发,韩照夜便会自动说出这套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压住真正想要脱口而出的内容。


    “停。”


    吴良忽然开口。


    韩照夜依旧在说。


    “庆王赏识我武功,命经历司拟定文书,钟指挥使亲自用印……”


    “我让你停下。”


    吴良声音中陡然压入一股强烈心神力量。


    韩照夜嘴唇猛的一颤。


    那套流畅说辞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再次失去焦点,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像刚从一场极深的梦里被人硬生生拽出来。


    “谁教你这段话?”


    “不知道。”


    “第一针有什么用?”


    “不知道。”


    “刚才是谁在说话?”


    “我……”


    韩照夜神情出现片刻茫然。


    “是我。”


    “真是你?”


    “……”


    “再想想。”


    吴良重新开始敲击桌面。


    速度比刚才更慢。


    “你第一次学会这段话,在哪里?”


    “庆王府。”


    韩照夜回答以后,左腕脉搏陡然加快。


    吴良立刻知道这是假话。


    “庆王府里有什么?”


    “酒宴。”


    “多少人?”


    “很多。”


    “谁教你说那些话?”


    “姜渊。”


    脉搏再次乱跳。


    “姜渊站在你面前?”


    “是。”


    “他亲自给你掌心扎针?”


    韩照夜嘴唇动了动。


    “是。”


    吴良忽然笑了。


    “姜渊不懂医术。”


    韩照夜脸部肌肉抽搐一下。


    这句简单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那套提前准备的回答。


    他嘴里想继续说姜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施针的人是男是女?”


    “男……”


    韩照夜说完,神情立即出现挣扎。


    “多大年纪?”


    “不知道。”


    “声音呢?”


    “听不清。”


    “你见过他的脸?”


    “……”


    韩照夜右手拇指挪向第二处针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