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守安再看向吴良时,眼底已经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忌惮。
以前,他只觉得吴良医术神奇、胆大包天,又深受姜青鸾信任。
如今吴良身后忽然多出一位深不可测的神秘师父,许多事情便要重新衡量了。
姜青鸾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
她跟吴良相处这么久,早已了解这个混蛋的性格。
吴良刚才那番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她也无法确定。
这家伙若不想说,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用。
姜青鸾索性没有追问。
她只要知道吴良不会害她,便已经足够。
“我能在这里试着修炼一会儿吗?”吴良问道。
崔守安这次没有犹豫。
“王爷请便。”
吴良当即走到龙栖台正中央,盘膝坐下。
他刚刚运转长生诀,周围龙气便像决堤洪水般涌入身体。
轰!
暗金纹路再次亮起。
吴良周围的空气出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
庞大力量沿着经脉奔腾而过,运行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经脉没有出现丝毫滞涩。
每一缕龙气进入体内,都能迅速转化成长生真气,汇入丹田。
平日需要许久才能完成的一个周天,今日只用了短短片刻。
吴良心中狂喜。
成了!
自己十有八九,真的得到了无垢毓灵体!
就算这副身体距离传说中的无垢毓灵体还差上一点,也绝对相差不远。
悟性逆天,能够让他迅速领悟功法和招式。
无垢毓灵体,则能让他更快积累内力、感悟天地。
再加上长生诀、神照真经、般若龙象诀和刚刚得到的几门绝世武功……
吴良自己都不敢想象,继续修炼下去,他的实力会提升到什么地步。
轰……
地底深处又传来一声悠长低鸣。
整座龙栖台随之震动。
洞窟岩壁上,无数暗金纹路同时亮起。
光芒穿过黑暗,汇成一片浩瀚山河,最后尽数涌向盘坐在石台中央的吴良。
那一刻,
仿佛沉睡在洛安城下的庞然大物,也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
龙栖台上。
吴良盘膝而坐,长生诀一遍遍运转。
周围龙气受到牵引,顺着九层石台上的暗金纹路不断汇聚。
每完成一个周天,他都能清楚感觉到,丹田中的内力增加了一分。
精纯。
浑厚。
根本无需花费太多时间炼化。
吴良越练越兴奋。
在外面修炼的时候,天地之力散在山川草木之间。
长生诀需要先将其引入经脉,再一点点淬炼,真正能够转化为内力的只有一小部分。
龙栖台完全不同!
这里的龙气本就经过龙脉汇聚淬炼,再加上无垢毓灵体对于天地之力的亲和,他每一次呼吸,都能将大量龙气收入体内。
短短半个时辰,已经抵得上平日数日苦修。
爽!
太爽了!!
吴良甚至有些舍不得睁眼。
若能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什么指玄、天象,岂不是指日可待?
到时候左手降龙十八掌,右手六脉神剑,身后再悬着一排生死符。
谁敢不服,直接抽他!
可惜,他如今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
北雍局势不明。
幽州又有一个陈无敌挟兵自重。
护龙山庄那群人还关着。
玄衣卫也只是搭起了一个架子。
朝廷更是穷得叮当响。
吴良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当王爷真累啊!
他再次完成一个周天,缓缓收功。
周围龙气失去牵引,围绕身体旋转的无形旋涡逐渐散开。暗金纹路依旧向他脚下汇聚,却不像刚才那般汹涌。
吴良睁开眼睛。
姜青鸾和崔守安站在十余丈外。
崔守安手中还搭着那柄白色拂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吴良。
他在皇宫待了五十年。
龙脉每次游到皇宫附近,他都会进入龙栖台修炼。
五十年间,龙气浓郁的时候有过很多次。
能够让整座龙栖台主动产生如此异象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垢毓灵体……
这种只存在于谢临渊口中的体质,竟然真的出现了!
吴良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体内长生真气如同一条温热河流,沿着经脉自行流转。
虽然距离突破还有很远,可这半个时辰带来的增长,已经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青鸾。”
“商量个事呗?”
姜青鸾一看他脸上的笑,便知道这混蛋又开始打主意了。
“你先说。”
“我以后能不能搬到这里住?”
“不能。”
姜青鸾回答得十分干脆。
“我还没说完呢!”
“这里是皇族重地。”
“我是逍遥王,也算皇族啊。”
“你姓吴。”
“咱们两个连孩子姓什么都商量好了,还分什么姜吴?”
吴良凑到她面前,笑嘻嘻说道:“你让人在旁边给我摆张床,再搬一张桌子,准备点吃的喝的。我以后没事便来住上几日。”
姜青鸾被他说得有些心动。
吴良实力越强,对她自然越有好处。
龙脉什么时候出现,谁也无法预料。
若不允许吴良时常进来,他很可能错过下次机会。
“等父皇身体好些,我与他商量一下。”
“这还要商量?”
“龙栖台是大周皇族重地,我刚刚登基,总得先问问父皇。”
吴良伸手揽住她的腰。
“那你记得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姜青鸾轻哼一声。
“看你表现。”
“昨晚好处都让沈令仪和宁秋棠得了,还想让我替你说好话?”
吴良眨了眨眼睛。
怎么又绕回这件事了?
“青鸾,你可是大周皇帝。”
“胸怀天下,怎么能跟两个小女子计较呢?”
“我哪里跟她们计较了?”
姜青鸾将他的手拿开:“别磨蹭了,北雍和幽州的事情还等着你去查。”
“晚上记得进宫。”
“还进宫?”
吴良眼睛顿时亮了。
“怎么,又要给我好处?”
姜青鸾脸颊微热,转身便向石台下方走去。
“爱来不来!”
“来!”
吴良立即追了上去。
“不来是傻子!”
崔守安站在后面,看着两人打打闹闹走下龙栖台,眼角轻轻跳动几下。
先帝和皇后年轻时,也从未当着他的面说过这种话。
如今这位新帝……
算了。
没听见。
什么都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