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微抱拳准备离开。
吴良看了一眼她动作僵硬的右臂。
“肩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大碍。”
“少逞强。”
吴良说道：“玄冶司带回来的疗伤药还有一些，去禄存司领两瓶。”
“伤没好便少跟人动手，你现在是贪狼司镇抚使，真正该用的是脑子。”
叶知微微微一怔。
“多谢王爷。”
她再次行礼，转身上马，向玄衣卫方向赶去。
吴良坐在踏雪乌骓背上，看着她走远，轻轻吐出一口气。
北雍。
幽州。
玄衣卫。
护龙山庄。
王府账目。
朝廷财政。
这一大堆事情全都挤到了一起。
难怪姜青鸾说当皇帝麻烦。
自己这个逍遥王同样没逍遥到哪里去。
“走吧！”
吴良一抖缰绳。
踏雪乌骓发出一声嘶鸣，沿着城中长街向西北方向奔去。
……
龙首山仍在封锁。
十万禁军已经撤走大半，只留下数营兵马驻守山脚、道路和几处重要山谷。
青石牌坊上的“护龙山庄”四个鎏金大字还在。
山门两侧却多出了玄衣卫旗帜。
以前分属天地玄黄四系的密探，也已经全部换上新的腰牌。
一部分人进驻洛安玄衣卫衙门。
玄衣卫同样派来数百人，接管了龙首山武库、钱粮、地下情报总库与镇狱外围。
双方互相盯着。
谁都别想再将龙首山当成自己的地盘。
吴良骑马上山时，沿途守卫纷纷行礼。
到了山门外，秦红绡已经带人迎了出来。
她还是喜欢穿那身鹅黄色长裙，腰间除了软鞭，又多出一块指挥同知令牌。
金属令牌悬在纤细腰侧，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倒真多出几分玄衣卫高层的气势。
“属下参见王爷。”
秦红绡规规矩矩抱拳。
吴良坐在马上，低头打量她几眼。
“几日不见，越来越像个指挥同知了。”
秦红绡心里有些得意。
嘴角刚刚扬起，便听见吴良又补了一句。
“看来本王调教得不错。”
她脸颊瞬间红了。
腰间那枚生死符明明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发作迹象。
秦红绡身体还是泛起一阵异样感觉。
那日在值房里发生的事情，也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中。
“王爷……”
秦红绡声音软了一些。
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呢！
吴良从马背下来，将缰绳交给守卫。
“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秦红绡迅速压下心中异样。
“第一任天字一号看完了姜渊谋逆的所有卷宗，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裴玄魁这些天一直在运功压制体内暗伤。”
“他问了好几次，王爷什么时候过来替他治疗。”
“血佛陀被单独关在镇狱最里面，两条腿已经接好，伤势暂时稳定。”
“宋青崖和江万潮的事情也查清了。”
秦红绡顿了顿。
“二人确实都被姜渊构陷。”
“当年参与陷害他们的人，还有相关卷宗与密令，已经全部找了出来。”
“其他囚犯也查清了大半。”
“其中不少人的门派和家业，都被师兄弟、亲族或手下夺了。”
“这些人天天吵着要见王爷，想让王爷放他们下山。”
吴良笑了一声。
“想得还挺美。”
“先去见第一任天字一号。”
……
镇狱最深处。
第一任天字一号被单独关在一间石室里。
石室没有刑具。
地上铺着干净草席，旁边摆着桌椅、茶水和每日送来的饭菜。
吴良并未亏待他。
可石室外足足守着八名一品金刚。
墨九幽这几日也一直留在龙首山。
这老头就算能够强行冲开被封的穴位，也走不出镇狱。
沉重铁门缓缓打开。
第一任天字一号盘膝坐在草席上，身上的灰袍已经换过，白发与胡须却依旧凌乱。
听见脚步，他睁开眼睛。
“你终于来了。”
“听这语气，好像一直盼着本王？”
吴良走进石室。
秦红绡和许从舟跟在后面。
老头冷哼一声。
“老夫只想看看，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
“本王要杀你，当日便不会让墨九幽留手。”
吴良在桌边坐下，拿起那几份已经被翻过很多次的卷宗。
姜渊毒害姜珩。
谋杀几位皇子。
软禁皇帝。
强逼禅让。
朝天门发动叛乱。
上面还有大量庆王府属官、护龙山庄密探和朝中官员的口供。
“都看完了？”
“胜者为王。”
老头神情依旧冷硬：“姜渊已经死了，洛安又在你们手里。卷宗上想写什么，自然由你们决定。”
吴良也不生气。
“庆王府参与谋逆的属官都被夷灭三族了。”
“这些人口中吐出来的东西，总不能也是我教他们说的吧？”
“你若还不信，我可以把太上皇请来，让他亲自告诉你，姜渊这些年给他下了多少毒，又是怎么将他困在皇宫的。”
老头脸上的肌肉轻轻动了一下。
他已经看过证据。
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他替姜渊建立护龙山庄。
培养天地玄黄四系密探。
一生大半心血全都落在这里。
闭关多年，终于踏入指玄。
破关而出时，姜渊却已经死在吴良手中。
护龙山庄也要被并入玄衣卫。
他所熟悉的一切，几乎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你想让老夫为你办事？”
“对。”
吴良没有绕弯子。
“玄衣卫现在缺高手。”
“你刚刚踏入指玄，杀了可惜，一直关着也浪费粮食。”
老头怒极反笑。
“你杀了姜渊，还想让老夫认你为主？”
“认什么主？”
吴良往椅背上一靠。
“玄衣卫缺的是一品指玄，不缺一条会摇尾巴的狗。”
“你有本事，本王便给你位置、给你武功、给你丹药。”
“你替朝廷办事，替朝廷杀该杀之人。”
“大家各取所需。”
老头盯着吴良。
“你想让老夫做什么？”
“暂任玄衣卫供奉。”
“需要动用指玄高手的时候，本王自会找你。”
“你以前教出来的那些护龙山庄密探，现在也都要接受玄衣卫审查。”
“你若立下功劳，本王可以从轻处置其中一部分人。”
“他们有罪便罚，有功便赏。”
“本王不会因为他们以前跟过姜渊，便将上千人全部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