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舟。”
“属下在！”
“把今日答应加入七杀司的人单独登记。”
“每个人以前做过什么，犯过什么罪，擅长什么武功，又与哪些门派有仇，全都写清楚。”
“身上有伤的，先治伤。”
“武器被收走的，去武库里面找。”
“找不到原来的，按照功劳给他们换新的。”
“身份暂时保密。”
“尤其血佛陀。”
“江湖上以后再也没有这个人，只有七杀司洪镇岳。”
许从舟抱拳。
“属下明白！”
吴良从座位上站起来。
从今日开始。
龙首山这座镇狱，才算被他真正清理了一遍。
万古暂任玄衣卫供奉。
裴玄魁答应替他办三件事，伤势治好以后，同样是一把指玄境界的利刃。
血佛陀改名洪镇岳，以生死符控制，加入七杀司。
宋青崖、江万潮等人，也愿意暂时听命。
护龙山庄暴乱损失的高手，已经从这些人身上补回了大半。
甚至比以前更强！
吴良心情极好，大步走出护龙殿。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山林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
他刚走下台阶，一名玄衣卫校尉便骑马冲进山门。
“王爷！”
校尉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吴良面前。
“玄衣卫那边有人等您。”
“谁？”
“陈远山、柴从义，还有陶镇抚使。”
“另外几名镇抚使也在。”
吴良眉头微皱。
“出了什么事？”
校尉摇头。
“他们不肯告诉属下，只说此事必须当面向王爷禀报。”
吴良看了一眼刚刚黑下去的天色。
得。
今天晚上又别想早早去皇宫了。
他接过踏雪乌骓缰绳，翻身上马。
“走！”
“回玄衣卫！”
踏雪乌骓长嘶一声，沿着山道飞驰而下。
秦红绡站在护龙殿外，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指挥同知令牌。
吴良今日从镇狱里收服的那批人，只需要调教一段时间，七杀司的实力便会突飞猛进。
玄衣卫与护龙山庄，也终于开始真正融合。
秦红绡隐隐感觉到。
一头远比昔日更加凶猛、更加可怕的庞然大物，正在吴良手中一点点苏醒。
而它第一次真正露出獠牙的日子……
已经不远了。
……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踏雪乌骓沿着洛安长街一路疾驰，马蹄落在青石路面，发出一连串清脆声响。
吴良赶到玄衣卫时，整座衙门依旧灯火通明。
大门两侧站着十几名佩刀校尉。
四角望楼上燃着火盆。
一队队玄衣卫抱着卷宗、账册和木匣，穿梭于六司衙门之间。
玄衣卫与护龙山庄互查还在继续。
各州暗线也在重新梳理。
谁该留下。
谁要下狱。
哪些人能够调入六司。
这些事情，都要在最短时间内处理清楚。
吴良将踏雪乌骓交给门口校尉，大步走进指挥使值房。
房门刚刚推开，他便愣了一下。
屋内坐着不少人。
柴从义。
陈远山。
蒋归鸿。
孟镇川。
贺文通。
陶进。
除了正在龙首山处理镇狱囚犯的许从舟、赶赴北雍调动暗线的叶知微，还有留在龙首山的秦红绡，玄衣卫其他高层几乎全都到了。
六人听见动静，同时站起身。
“属下参见王爷！”
吴良走到书案后面坐下，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么大阵仗？”
“出什么事了？”
六人彼此看了看。
最后，陈远山率先向前一步。
“属下等人，有一件事情想求王爷成全。”
“说。”
陈远山抱拳，神情认真。
“请王爷为属下种下生死符！”
吴良眉头一挑。
嗯？
他原本以为是玄衣卫内部又查出了什么大案。
结果，这几个人连夜坐在值房里等他，竟然是为了主动求一枚生死符？
“你确定？”
“属下确定！”
陈远山回答得十分干脆。
吴良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柴从义向前走出一步。
“属下也愿意接受生死符。”
蒋归鸿、孟镇川、贺文通和陶进同样抱拳。
“请王爷成全！”
吴良靠进椅背，目光越发古怪。
别人听说生死符以后，躲都来不及。
这群人倒好。
排着队往自己身上种。
“先说说吧。”
“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陈远山看向其他几人，开口说道：“秦同知和叶镇抚身上都有生死符。”
“她们一个掌管龙首山，一个负责贪狼司。”
“王爷愿意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们，除了二人本身能力出众，也因为王爷可以随时控制她们生死。”
“属下等人如今同样身居高位。”
“若王爷一直心存戒备，许多事情便无法放心交给我们。”
吴良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们便想用生死符证明忠心？”
“是。”
陈远山点头：“属下以前替姜渊压过案子。”
“哪怕家人当时受他控制，属下终究还是做了。”
“王爷愿意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还让我担任指挥同知，这份信任，属下心中清楚。”
“口头承诺太轻。”
“属下愿意将性命交到王爷手中。”
陈远山说完以后，柴从义也开了口。
“属下在玄衣卫多年，见过太多人反复无常。”
“今日能够为了权势投靠姜渊，明日便可能为了更大的好处投向别人。”
“王爷重建玄衣卫，正是用人之际。”
“属下没有别的东西能够证明自己。”
“只有这条命。”
蒋归鸿站在旁边，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表情。
他在大乾、大梁潜伏十七年。
经历复杂，见过的人浩如烟海。
即使经过双方审查，仍有很多事情无法找到证人。
“属下在境外多年。”
蒋归鸿缓缓说道：“有人怀疑属下已经被大梁策反，也有人怀疑属下暗中替大乾办事。”
“这种怀疑，很难完全消除。”
“种下生死符，可以让王爷放心。”
“破军司接下来要恢复境外暗线。”
“若王爷对属下有所顾虑，许多重要消息便不会经过属下之手。”
吴良又看向陶进。
“你是廉贞司镇抚使。”
“廉贞司查的是玄衣卫自己，你也来凑什么热闹？”
陶进神情严肃。
“正因属下掌管廉贞司，才更应该接受生死符。”
“廉贞司可以查五司，可以查三名指挥同知，也可以调阅玄衣卫内部大量卷宗。”
“若属下不受任何约束，凭什么让其他人相信廉贞司不会徇私？”
“属下愿意先将自己的性命交给王爷。”
“以后查到任何人头上，也能少几句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