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盾牌轰然碰撞。
长枪从盾牌缝隙里疯狂刺出。
惨叫、怒吼、兵器撞击声全部挤在狭窄瓮城里,震得人脑袋发麻。
一个叛军越过倒下的盾牌,挥刀劈来。
周大勇来不及多想,双手握枪,狠狠捅了出去。
枪尖刺入对方腹部。
那人身体剧烈一颤,手中长刀仍旧向下砍落。
周大勇瞪大眼睛,拼命向前顶住长枪。
旁边同袍怒吼着扑上来,一刀斩在叛军脖颈上。
鲜血喷了周大勇满头满脸。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手还死死握着枪杆。
“老周!”
“别傻站着!”
“前面还有!”
周大勇猛然回神,一脚踹开尸体,将长枪拔了出来。
怕吗?
当然怕。
可他已经杀了一个。
又想起贴身放着的八两银子,心里的恐惧忽然变成了一股滚烫狠劲。
“来啊!”
“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
周大勇随着盾阵向前推进。
瓮城上的战斗更加凶险。
那名矮壮的一品金刚双掌翻飞,青黑掌风接连轰向秦红绡。
附近砖石纷纷炸裂。
秦红绡挥刀硬挡,身体沿着城墙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留下两道深深痕迹。
矮壮男子刚想追击,两架重弩已经从敌楼窗口调转过来。
粗如儿臂的弩箭瞬间射出。
男人怒吼一声,双掌拍向箭杆。
第一支重弩被他打得偏转方向,擦着肩膀飞过。
第二支紧随而至。
他只能侧身躲闪。
秦红绡抓住机会,身影猛然逼近,手中长刀从下往上撩起。
矮壮男子急忙用手臂格挡。
他的双臂戴着两只精钢护臂。
刀锋与护臂相撞,迸发出一片火星。
就在两人僵持时,几十名高唐弓手已经从侧面拉开弓弦。
箭雨再次袭来。
矮壮男子护体真气猛然爆发。
大部分箭矢被震飞出去,仍有两支刺破真气,扎进他的后背。
箭头入肉不深,却让他气息出现了片刻混乱。
秦红绡眼神一厉,长刀沿着护臂迅速一滑,直取咽喉。
矮壮男子仓促后退。
脚下刚动,第三支重弩从敌楼中射出。
噗!
弩箭贯穿他的大腿,将整个人带得横飞出去。
秦红绡纵身追上,双手握刀,狠狠斩落。
噗!——
鲜血冲天而起。
一颗头颅顺着城墙滚出数丈,撞在女墙下面。
秦红绡甩了甩刀上鲜血,呼吸也有些急促。
若是放在平日,她斩杀这名一品金刚绝不会如此艰难。
可在战场上,四面八方全是箭矢和士兵。
稍微露出一点破绽,普通弓弩手也能要人的命。
她看了一眼那支贯穿男子大腿的重弩,心中第一次对战场生出几分真正忌惮。
另一边,
一名刚刚突破到一品金刚的擎羊司百户已经杀红了眼。
他接连斩杀十几名叛军高手,看见外城门已经关闭,竟然顺着绳索跃出城墙,想追杀退到城外的叛军。
万古发现时,他已经落在城外。
“蠢货!”
万古脸色骤然阴沉。
那名百户落地以后,挥刀便杀入人群。
护体真气轰然爆发。
周围七八名叛军被当场震飞出去。
他脸上刚刚露出兴奋,前方盾兵已经迅速散开。
上百名弓弩手从盾牌后面现身。
箭头全部对准了他。
那名百户脸色终于变了。
嗡!
第一轮箭雨射来。
他挥舞长刀,将大部分箭矢打飞。
几支箭撞在护体真气上,也被硬生生弹开。
还不等他喘气,第二轮箭雨已经落下。
紧接着是第三轮。
连续不断的箭矢几乎封死四周。
那名百户怒吼着向城墙退去,护体真气剧烈震荡,光芒越来越暗。
一支重弩混在箭雨中,狠狠撞上他的肩膀。
护体真气轰然破碎。
弩箭穿透肩头,带出大片鲜血。
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向后摔倒。
附近叛军立即举枪冲了上去。
城墙上的几个擎羊司高手看见这一幕,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一道刀光已经从城头落下。
地面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叛军被刀气拦腰斩断。
万古飞身落到那名百户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后领,踩着城墙借力,重新跃回城头。
数十支箭矢紧追而来。
万古回身挥刀。
刀光在夜色中一闪,箭矢全部被斩得粉碎。
他将那名百户扔在地上。
那人肩膀鲜血淋漓,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得意,只剩下一片惨白。
万古居高临下看着他。
“一品修为,不代表你有一品的命。”
“再敢违令,我亲手废了你。”
那名百户捂着伤口,惊魂未定地点头。
周围几个跃跃欲试的擎羊司高手彻底老实下来。
他们望向城外密密麻麻的叛军,心中那股境界暴涨以后生出的骄狂,也随着刚才那几轮箭雨消散了不少。
瓮城里的厮杀还在继续。
外门被封,内门紧闭。
叛军失去退路,只能拼死向前。
尸体越堆越多。
青石地面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踩上去又湿又滑。有人刚刚冲出两步便被尸体绊倒,随即被十几双脚踩进血泊。
吴良从外城门上方重新杀回瓮城。
他浑身也沾满鲜血,照胆剑锋不断滴落血珠。
那名灰衣男子已经退到盾阵中央。
他看见吴良,脸色一阵扭曲。
“吴良!”
“宁王殿下奉天靖难,你助纣为虐,早晚不得好死!”
“都快被剁成肉馅了,还在这儿喊口号。”
吴良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盾阵前方。
十几支长枪同时刺来。
他手中长剑连点数下。
枪头纷纷偏转。
紧接着,一声酷似龙吟的音爆在瓮城中轰然炸开。
吴良左掌向前推出。
刚猛掌力正面撞上盾阵。
最前方几面盾牌瞬间凹陷。
后面的士卒仿佛被狂奔战马撞中,口吐鲜血,成片向后倒去。
严密盾阵当场被轰出一道缺口。
吴良脚下不停,直接冲入人群。
惊鸿游龙步在狭窄军阵中施展开来。
他不和那些普通士卒纠缠,沿着盾牌、长枪和人体之间的空隙迅速前进。
照胆剑所过之处,一件件兵器接连脱手。
灰衣男子惊恐后退。
他亲眼看见吴良掀翻数千斤盾车,又一掌轰开盾阵,心里早已生出恐惧。
眼见吴良越来越近,他忽然一把抓住身边的叛军军官,将人推向吴良,自己转身便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