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281章 微臣被留堂
    裴凛掐着候朝的尾巴步入宫门,步子散漫。


    谁知,刚迈过宫门槛,前面几个磨磨蹭蹭的官员压着嗓子的嘀咕声,就顺着风钻入耳中。


    “听说了没?沈侯今早……竟是从江相的马车上下来的!”


    “当然听说了,说是马车半路坏了,恰好撞见江相,顺道捎了一程,倒也情有可原。”


    “同乘就罢了,你可瞧见刚才宫门口那一幕?江相竟亲自递了手,把沈侯给扶下来了!你放眼这满朝文武,谁有这等待遇?”


    “江相待她这般敬重,我瞧着……这事儿邪门得很。”


    “嘘!小声点,那两人的事儿也是咱们能瞎琢磨的?当心脑袋搬家。”


    “你说的也是……”


    “……”


    裴凛脚步一顿。


    扶下车?还亲自递手?


    慵懒的眸光一秒切换,阴鸷地盯住了前面那几个交头接耳的背影。


    那几名官员正要跨进金銮殿的门槛,忽然觉得后颈一紧。


    几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同时回过头。


    正正对上摄政王那双似笑非笑,却满是煞气的眼睛。


    官员们:“……”


    谁来救救他们?现在跪下磕头还来得及吗?


    ……


    早朝之上。


    裴凛一想到宫门口听见的传闻,就一阵心烦。


    顺道?


    骗鬼去吧。


    靖北侯府和相府之间的路七弯八绕的,这顺的是哪门子的道?绕着整个京城兜了一圈的道吗?


    还捎上了,他看那江寄雪是犯烧了还差不多。


    裴凛心头憋着一口气,想瞪沈折枝,又舍不得。


    于是,他干脆转过头,视线刀子一样扎向站在文官之首的江寄雪。


    那人站的挺直,绯紫色的仙鹤朝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不染凡尘的冷肃与禁欲。


    裴凛看着他这副死样子,心里更烦了。


    眼神几乎要在他的脸上戳出个窟窿来。


    然而,江寄雪目不斜视,只当对方飞来的眼刀是什么挠痒痒的暗器,半点存在感也没分给他。


    二人就这样一个杀气四溢,一个与世隔绝。


    谁也没发现——


    冠冕垂下的珠串后,一双深不可测的帝王之眸,正凉凉地在这两人身上扫过。


    然后,突然转向了刑部一列,低头装死的那道身影上。


    正听着旁人上奏,偷偷神游,琢磨着午膳吃什么的沈折枝:“?”


    怎么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


    冗长沉闷的朝会终于熬到了头。


    一散朝,沈折枝迫不及待地溜出大殿,站在石阶上狠狠伸了个懒腰。


    这朝服的领子被她扯得极高,勒得脖子都不敢乱转,生怕露出昨晚那荒唐一夜留下的半点痕迹,实在憋得慌。


    “沈折枝。”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折枝伸懒腰的动作一僵。


    她转过身,果然看到裴凛正在大步逼近,俊美张扬的脸上还写满了“终于逮住你了,我看你今天往哪跑”的势在必得。


    沈折枝嘴角一扯,拱手行了个礼:“见过摄政王殿下。”


    裴凛有些无语:“之前直呼本王大名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如今倒和本王用上敬语了?”


    沈折枝眼皮一跳。


    不用敬语,那喊什么?


    这里是宫门口,人来人往的,难道喊他大凛子吗?


    她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殿下有事?”


    裴凛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京郊的庄子,你到底何时陪本王去?别再拿刑部公务搪塞了,本王查过,近日无大案。”


    沈折枝:“……”


    她现在去大理寺借个惊天大案,来得及吗?


    沈折枝干巴巴笑了一声,一边“这个……”“那个……”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搜刮着婉拒的借口。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又急促的声音宛如天籁般响起。


    “哎哟,沈侯!您在这儿呢,让老奴好找!”


    魏全弓着身子,手里甩着拂尘,迈着碎步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陛下有请,偏殿议事,还请沈侯赶紧随老奴走一趟吧。”


    沈折枝一听,笑容立刻扬了起来。


    太好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就能脱身了吗!


    而裴凛脸上的表情,则在一瞬间垮了。


    偏殿议事?


    裴玄什么时候找她议事不行,偏等他把人堵住了来抢人?


    裴凛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往前跨了一步:“你先回答完本王,再去……”


    “哎呀!”


    沈折枝哪能放过这个绝佳机会,直接抬手,一巴掌拍在裴凛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您听听,陛下急召,定然是十万火急的国家大事啊!臣耽误不得!”


    沈折枝满脸的忧国忧民,又对他行了一礼。


    “庄子赏花的事,等臣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先告辞了!”


    说完,她扬起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把裴凛定在原地。


    随即转过身,一把拽住还在假笑的魏公公,溜得比兔子还快。


    魏全被拽得一个踉跄:“哎哟……沈侯您慢点,老奴这把老骨头,鞋底子都快跑飞了……”


    裴凛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人一溜烟没影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


    “裴玄……”


    呵。


    他倒要看看,这对君臣,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在御书房,不在昭明阁,非要在偏殿议。


    ……


    殿内静谧。


    今日没有焚香,只在案几上摆了几颗新鲜的佛手和木瓜,散出些淡淡的清苦气味。


    裴玄站在案后,手里捏着一管狼毫,正低头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温声道:“容时来了?”


    沈折枝唇角微扬。


    基本上,只要小皇帝唤她容时,便意味着此刻不论君臣,只谈风月。


    她熟门熟路地走过去:“陛下寻我?”


    话落,还浅浅扫了一眼案上的纸,想看看他在这圈圈画画什么,连她来了都不抬头。


    却没想到,上面只有一首诗——


    “白鹤辞云本性寒,清溪洗砚不知还。


    平生未许春风客,独折寒枝雪满山。”


    沈折枝眨眨眼。


    没记错的话,这诗……


    好像是江寄雪几个月前,在冬日时写的?


    当时这诗一出,不知引得京城多少清流文人争相传颂,赞他风骨孤高,才思出众。


    可当沈折枝的视线移到一旁的批注上时,却愣了一下。


    裴玄用朱砂御笔在旁边一顿批,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白鹤辞云”旁边,批着四个大字:矫揉造作。


    “清溪洗砚”旁边,批着:用典生硬。


    至于那句“独折寒枝”,更是被裴玄画了个力透纸背的大红圈,旁边的批语带着明显的戾气:附庸风雅,不知所谓。


    沈折枝:“……”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