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313章 微臣设宴
    秦绪被裴凛身上的气势慑住,一时愣在原地。


    可再一想到乌木方才描述的那些,他腿肚子一咬劲,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跨了半步。


    “王爷三思!西南那瘴毒,连飞鸟都渡不过去!”


    “您大权在握,若真想救沈二小姐,咱们大可以广发悬赏,或派死士去填,何必……”


    “行了。”裴凛淡淡看了他一眼,“再说就烦了。”


    秦绪:“……”


    难道不说就不烦他吗?


    见秦绪垮着个脸,总算不絮叨了,裴凛负手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目光穿过厅门,落在了外面碧空如洗的天穹之上。


    “传本王的令。”


    “从今日起,调玄甲卫暗中接管京城九门。”


    “刑部彻查铁矿案期间,京中若有任何人敢煽动闹事,或调动城外驻军,不必上报,杀无赦。”


    “另外,将本王离京的消息封锁住,对外只称本王前几日练武伤了腿脚,闭门谢客养骨。”


    “朝中之事,小事让那几个幕僚自己看着办,大事全给本王压在书房,等本王回来再批。”


    秦绪听得直叹气。


    完了。


    这是铁了心了,拦都拦不住。


    “……属下遵命。”


    站在角落里的乌木偷偷挠了挠乱糟糟的后脑勺,满脸的莫名其妙。


    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权倾朝野还这么不要命的。


    这不脑子有病吗?


    ……


    同一时刻,侯府书房。


    初夏的风顺着半开的支摘窗卷入屋内。


    沈折枝指尖夹着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信纸。


    纸上数行字,是侯府暗卫用特有的密语传回来的。


    【江南漕运商会三名掌事,连日闭门谢客,属下觉察有异,便带了几人夜探府邸,却见正堂未供神佛,只设了一尊无字牌位。】


    【而三名掌事齐跪于牌位前,依次割腕,将鲜血放于青铜鼎内,口诵古怪音节,府内死气沉沉,再无一人走动……】


    沈折枝看完,手腕一翻,将那张薄纸凑近了烛火。


    几息之间,纸页便化作了一撮灰烬,落在青铜小洗里。


    无字牌位,割腕放血?


    巧了。


    这几日为了查前朝一事,她特意去江寄雪的书房里顺走了一本《前朝遗录》,书里正好记载了一些前朝皇族的秘辛。


    其中一页,写了赫连氏有一门秘仪,名唤殉血。


    大概意思就是,皇族之中犯下大错之人,以死断绝血脉牵连,保全主君,为此需将血液灌注于鼎中,直至血液流干。


    一种很小众的自裁方式。


    结合这几人的行为,再想想那天顾鹤洲在她面前的态度……


    应该是对方察觉到了她的试探,转头就下了命令,让江南那几个人自刎了。


    沈折枝轻笑一声:“比我想的还果断。”


    若是江南那边的人死绝,铁矿案的线索就算是断了。


    大理寺和刑部再怎么往下查,也只能查到几个死人头上,根本牵扯不到京城顾家的身上。


    不过,沈折枝倒没觉得多可惜。


    明面上的账和暗处的人,本来就是两码事。


    在这大燕朝堂上,所有权势和筹谋的背后,其核心都少不了一样东西。


    ——银子。


    顾家富可敌国,人尽皆知。


    若把顾鹤洲按死,顾家的产业必然会被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大族瓜分殆尽。


    那些人可不管什么前朝余孽,只要顾家没有能颠覆社稷的能力,那他们就是一块谁都能咬一口的大肥肉。


    真到了那时候……


    落到她沈折枝手里的,估计连口汤都剩不下。


    还不如现在呢。


    可话又说回来了,顾鹤洲这前朝遗孤的身份,留在她身边,终究是个随时会炸的雷。


    若不处理明白,万一哪天这帮余孽真搞出什么大乱子惹到她头上,她自己也得惹一身腥。


    毕竟,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顾鹤洲是她靖北侯罩着的人?


    沈折枝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始思索对策。


    想了许久,依旧无果。


    最后,她干脆一拍桌子。


    “算了,复杂的东西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应对方式。”


    “跟他爆了!”


    打定了主意,沈折枝提笔抽出一张请帖,唰唰写下几行字,直接扔给了守在门外的破月。


    “送去顾府,就说本侯今夜在摘星画舫设宴,单独请顾少主喝杯水酒。”


    破月接过请帖,有些迟疑:“主子,这摘星画舫可是京城最出名的画舫,人多眼杂的,您要跟顾少主谈正事,定在那儿会不会……”


    “人多眼杂才好办事,你就别操心了,麻溜地送去,跑步前进。”


    破月咽回了肚子里的担忧:“……是。”


    见他快步离开,沈折枝拐了个弯,准备去找云落。


    今晚这场仗,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得让云落给她找一身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行头才行。


    ……


    夜幕降临。


    江面上升起一层薄雾。


    摘星画舫泊在江心,四周挑着数十盏八角琉璃灯,将周围的江面照得波光粼粼,宛如碎金。


    沈折枝踩着踏板上了画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顶层的雅间。


    然而,在她挑开珠帘,看清屋内景象的一瞬间,脚步却很不争气地顿住了。


    里面,顾鹤洲正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


    他今日显然是精心捯饬过的,一身爵头红色的锦袍,边角用银线绣着飞云白鹤纹。


    长发依旧未束,只用一根红丝带绑在脑后,一身颓废又勾人的风流劲儿。


    听见动静,他偏过头看向门口。


    浅色双眸里倒映着画舫外的万家灯火,潋滟生姿。


    沈折枝眨眨眼。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为了模仿裴凛的气势特意穿的玄色衣衫,又抬头看向艳光四射的顾鹤洲,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绝了。


    明知道自己那层马甲已经摇摇欲坠了,今晚这顿饭搞不好就是断头饭,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搞造型诱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