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315章 微臣差点被这人吓死
    沈折枝定定地看着顾鹤洲。


    此人多智近妖,总能拿捏住她的心思,再给她交出一份挑不出错漏的答卷。


    但,天下哪有十全十美之事?


    完美无瑕的画皮之下,往往藏着最深不可测的鬼胎。


    “说得真好。”她轻赞一声。


    尾音刚落,冷光乍现。


    一柄短匕自沈折枝的袖口滑落,刃口贴着锦缎,横上了顾鹤洲的颈侧。


    顾鹤洲岿然不动。


    他没有露出半分躲闪之意,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沈折枝偏过头,冷眼打量着:“既然这江山姓什么对你来说都不重要,那你从最开始便处心积虑地到我身边,刻意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刀刃随着质问往下压了半分。


    “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是单纯倾慕本侯,才巴巴地上赶着委曲求全。”


    “那些个沾了蜜的鬼话,骗不过我。”


    四周死寂一片。


    顾鹤洲忍不住望入她眼底。


    可那双眸子里除了森然杀意,寻不出半点温情。


    他忽而笑了,索性闭上眼。


    “那时……”


    顾鹤洲轻启薄唇,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自然是为了攀附,为了利用,为了借侯爷的势以保全顾家,保全自身。若能趁机搅弄朝堂,将这潭浑水搅得更浑,便更好了。”


    “况且,自那时起,我便隐约窥见了裴玄对你的那点心思。”


    “多好的一把刀啊……”


    听到裴玄的名字,沈折枝眼底寒意更甚。


    她手腕微转,匕首毫不留情地往前送了一些,鲜红的血珠顷刻间沁出,将那身红衣领口染得更深了几分。


    顾鹤洲的颈间泛起一片刺痛。


    紧接着,是一阵迅速漫开的麻木感。


    他眉头微动。


    匕首上涂了毒?


    他心里自嘲地想。万幸,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她……对他终究还是存了半分不忍。


    顾鹤洲喉头一滚,涩声道:“既然侯爷早已洞若观火,又何必再费心试探?”


    “我早说过,这条命都是侯爷的。”


    说完,他竟主动仰起头,将自己的命门往刀刃上送了送。


    “若是觉得我碍眼,或是觉得我这颗棋子成了隐患,随时拿走便是。”


    这番话,说得好像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沈折枝不买账。


    她盯着他引颈就戮的模样,嗤笑出声:“你这副视死如归的做派,是不是料定我会对你心软,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试探,我根本不会真的杀你?”


    接着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


    “还是你以为,你把身子给了我,我便……舍不得杀你了?”


    这话实在难听到了极点。


    等同于把两人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纠葛,全贬成了最下贱的皮肉买卖。


    也把他也贬成了一个靠着身体讨主子欢心的玩物。


    顾鹤洲果然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就在沈折枝以为,他又要扬起那种虚伪的笑脸,用什么天衣无缝的话术来周旋时……


    他突然睁开了眼。


    沈折枝的眸光一颤,握着匕首的手指僵住了。


    因为,那双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含着笑意的浅眸里,竟覆满了一层盈盈的水光。


    眼尾更是染上了一抹破碎到极致的嫣红。


    “你竟是这般想我。”


    这话里的痛意太深,深到连沈折枝都听得愣了一瞬。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刹那,顾鹤洲突然动了。


    实际上,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匕首上的毒药侵蚀,肌肉开始麻痹,连抬起手都异常艰难。


    但他的动作却出奇的狠戾。


    他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弹的手,一把攥住了沈折枝握刀的手腕。


    这一刻,顾鹤洲眼前的画面,和第一次被允许与沈折枝亲密接触的那次重叠了。


    也是一样的被刀架在脖子上。


    也是一样的,想要拼了命地证实自己的心意。


    不同的是……


    这一次,他并不想给对方思考和选择的机会。


    下一秒,顾鹤洲带着那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往里一收,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颈动脉割去。


    “顾鹤洲!”


    沈折枝骇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在感受到对方力道的那一瞬间,猛地发力,拼命往回夺刀。


    好在,顾鹤洲中了毒,力气流失得快,加上沈折枝这一下几乎用尽了全力。


    刀锋在即将切开他大动脉的前一厘,被生生止住了。


    可即便如此,原本的血痕还是被压深了几分。


    鲜血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慢慢淌下,滴在红色的锦袍上,触目惊心。


    “你疯了?!”沈折枝惊怒交加,一把将匕首甩到地上。


    她是知道这人疯起来什么都敢做,上次在马车上也是这般不怕死的劲儿。


    可是不怕死和不怕死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按照刚才那一下的力道,他是真想切开自己的喉咙!


    就在这时,匕首上涂抹的慢性毒药混合着麻痹药效,彻底发作了。


    顾鹤洲眼底的疯狂还未消散,身体已经先一步失去了知觉。


    他像是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漂亮木偶,朝着沈折枝瘫软倒去。


    沈折枝张开双臂,一把将他接了个满怀。


    对方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顾鹤洲的下巴疲软地磕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急促。


    那双狭长的浅色双眸还含着泪,睫毛不停颤动着。


    听到她的怒骂,他竟凄然地笑了一声。


    “你才知道?”


    “我就是疯子。”


    “整个赫连一族,从上到下,流着这高贵血脉的人……没一个不疯的。”


    说罢,他稍稍偏过头。


    既然手脚皆废,连动一下指头都做不到,他便用仅剩的还能受自己控制的地方,去触碰她。


    顾鹤洲张开嘴,用唇贴上了沈折枝的颈侧。


    湿热的舌尖探出,在她颈部的脉搏处来回扫动,舔舐。


    如一只濒死的小兽在祈求主人的怜悯,绝望的贪恋着这世间最后一点温度。


    那种湿润又酥麻的触感,顺着颈部一路铺开,激得沈折枝头皮发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动手动脚的?”


    沈折枝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想要将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拽开。


    可顾鹤洲却执拗得很。


    虽然身体使不上力,却借着她扣住他后颈的力道,更加紧密地贴着她。


    他眷恋般地用唇舌蹭着那片细腻的肌肤,一下又一下。


    “沈折枝……”顾鹤洲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声音不知何时染上一层浓重的鼻音。


    一滴水珠,随着这声轻唤,坠在了沈折枝的锁骨上。


    滚烫得令她心口一缩。


    那滴蓄了许久的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其实。”


    “方才你问我的每一句,我皆认真答了。”


    顾鹤洲含着泪笑出声来,眼尾红晕更深。


    “我之前,确实存了利用你的心思。”


    “可如今……不愿了。”


    “我甚至一直甘之如饴地被你驱使,你竟毫无察觉么?”


    “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你要杀谁,我替你递刀。”


    “哪怕是顾家那些长辈碍了你的眼,我也能眼都不眨地让他们去死。”


    “你当我为了苟且偷生才和你作戏也好,当成廉价的皮肉之易也罢……”


    “至少,我能将这副皮肉给你,也算值了。”


    顾鹤洲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碎在江风里,零落成泥。


    “可你却想要我的命……”


    “那怎么办?”


    他重新阖上眼,任由眼泪成串滑落,融进她的衣襟里。


    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响起。


    “只能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