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箭的红光在阴沉的天空中渐渐散去
葫芦口内,血腥味混着雪水化开的泥土味,直冲鼻腔
胡烈看着高处李平那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皮袄,露出虬结的肌肉
浑身黑气翻滚,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凶神
“李平!你个缩头乌龟!有种滚下来与老子单挑!”
胡烈挥舞着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撞击出刺耳的声响,震得周围几个喽啰耳膜生疼
李平站在巨石后,拢了拢身上的熊皮大氅,连半个字都懒得回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钱多
“告诉老烟枪,别省箭”
“把带毒的箭矢全射出去”
“今日这葫芦口里的土匪,一个活口都不留”
钱多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崖壁上,猎户们的弓弦声响成一片
淬了毒的精钢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土匪们虽然举着木盾和刀剑格挡,但在这狭窄的地形里,根本避无可避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中箭的土匪倒在雪地里,伤口处迅速泛起乌黑,口吐白沫,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山民们也不甘示弱,合力推下磨盘大小的滚石
巨石顺着陡坡滚落,带着万钧之势,直接将几个躲闪不及的土匪碾成肉泥
“稳住!结阵!往出口冲!”
胡烈一刀劈碎飞来的一块石头,震得虎口发麻
留在这里只能当活靶子,唯有冲破石敢堵住的谷口,才有一线生机
他一马当先,带着几十个悍匪,顶着箭雨和落石,发疯般地朝谷口冲去
谷口处
石敢光着膀子,背上的刀伤崩裂,鲜血染红了缠在腰间的白布
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手里端着一把精钢短弩,死死盯着冲过来的胡烈
他身后,四十个野狐岭的精锐汉子排成三排
前排举着半人高的包铁木盾,后排端着短弩
“放箭!”
石敢大吼一声
四十支精钢弩箭齐刷刷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土匪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惨叫着倒下,绊倒了后面的人
胡烈挥舞大刀,拨开射向面门的两支弩箭
速度丝毫不减,直接撞在最前面的一面木盾上
“砰!”
举盾的汉子被这股巨力撞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胡烈狞笑一声,大刀顺势横扫,将旁边两人的脑袋齐刷刷削飞
“挡我者死!”
胡烈狂吼,练气的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寻常汉子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石敢眼眶欲裂,丢下短弩,拔出腰间短刀,合身扑了上去
“老子剁了你!”
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石敢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短刀险些脱手
他借力就地一滚,避开胡烈当头劈下的一刀,顺手在胡烈大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胡烈吃痛,愈发狂暴,追着石敢猛砍
就在谷口防线岌岌可危之时
一直躲在土匪人群中的苗钧,终于动了
他看出这葫芦口是个死局,李平占尽了地利人和
若再拖延下去,等土匪死光了,他也得交代在这里
“胡少主,别管那些喽啰了!你我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苗钧厉声喝道
他双手结印,黑袍无风自动
一股青色的气劲在他周身凝聚,化作几道风刃,呼啸着斩向崖壁上的猎户
风刃速度极快,几个猎户躲闪不及
连人带弓被斩成两截,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崖壁上的攻势顿时一缓
苗钧趁机纵身跃起,踩着几个土匪的肩膀,如同大鸟般朝谷口掠去
他手里那颗幽绿珠子光芒大盛,准备一击轰碎石敢的防线
高处
李平看着半空中的苗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的就是你”
谷口处,石敢被胡烈逼得连连后退
余光瞥见半空中扑来的苗钧,心里猛地一突
他想起李平交代的麻袋
石敢就地一滚,躲开胡烈的大刀
顺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纸包
纸包上贴着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纸
他掏出火折子,手一抖,差点把火折子掉在雪地里
“娘的,拼了!”
石敢吹燃火折子,点燃黄纸,用尽全身力气
将纸包朝着半空中的苗钧狠狠砸去
苗钧人在半空,看着飞来的纸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暗器?凡夫俗子的把戏
他随手挥出一道青色气劲,试图将纸包击碎
气劲撞上纸包
“轰!”
纸包在半空中炸开
贴在上面的“迷魂符”被灵气引爆,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
苗钧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中嗡地一声
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乱叫
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变成了无数张狰狞的鬼脸
迷魂阵,成
但这还没完
纸包炸开的同时,里面包裹的十倍蒙汗药、生石灰和特制辣椒面
如同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地罩了苗钧一身
苗钧正处于幻觉之中,根本来不及闭眼屏息
石灰入眼,辣椒面呛喉,蒙汗药顺着呼吸道直冲脑门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峡谷
苗钧周身的青色气罩如同肥皂泡般碎裂
他双手捂住眼睛,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砸在雪地里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双手把脸抓得鲜血淋漓
堂堂练气中期的修士,被一包加了料的劣质符纸,直接废了战斗力
谷口处,胡烈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苗钧,整个人都傻了
他最大的底牌,就这么没了?
石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
“仙师?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成死尸!”
石敢捡起地上的短弩,对准在地上翻滚的苗钧,扣动扳机
“嗖!”
精钢弩箭精准地射入苗钧的咽喉,将他的惨叫声死死钉在喉咙里
苗钧抽搐了几下,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动静
胡烈看着苗钧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转过头,看向高处的李平
李平已经脱下熊皮大氅,手里提着一把短刀
正顺着崖壁上的小道,一步步走下来
风雪中,李平的眼神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