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行人一张张不可思议的脸。
苏念禾用手指到了裴玄衡身上:“可不是奴婢说的,是小公子亲口所说。”
众人木讷地点了点头,他们听到了,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两年了,即将两年了,他们都没有弄懂衡儿的心思。
苏奶娘一来就给问了出来。
现在当然是希望她能给解释解释了。
否则也太是匪夷所思了。
苏念禾心思通透,最擅长循循善诱。
自己直接说的可能无人信服,但话是从小公子口中引导出来的,也就引起了大家的重视。
她抛砖引玉完成之后,进入到了答疑解惑的环节。
“裴相爷、老夫人、大公子、大少夫人,你们没有发现吗?
小公子的心性沉稳,远超同龄,他有一颗不浮躁的心,想来日后可以继承裴相衣钵,是有大学问的人!
而这样性格的人,素来喜静,心思缜密,关心的话可以说,但最好不要反复说。
说多了会干扰小公子自己的专注力,他索性就把耳朵给闭起来了,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奴婢这么说,诸位能理解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几位小公子的至亲之人,回想起来了,平日相处的画面。
似乎一直都是自己在喋喋不休……
而衡儿继续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
他们唯恐衡儿没听进耳朵里去,就会在旁边反复唠叨。
直到把小公子给说烦了,开始哼哼唧唧哭。
“那,幼稚……又从何而来?”蓝昕薇紧着问。
“那奴婢就把今日听到的一些词语说说吧,饿饿、饭饭、渴渴、喝喝、蛋蛋、羹羹、水水……
再加上夹子音,是不是大家日常的口吻?”
众人点了点头。
跟孩子说话,可不就轻声细语的?
主要是一看这么软萌的小宝贝,不由地就模仿小娃娃的语气……
怎么?
他不喜欢?
“还是要从小公子自身的气质、性格出发,教学还讲究因材施教,与他沟通,也要因人而异。
就这么说吧,小公子是独一无二的,他与任何小宝贝都不同。
其他人的带娃经验也不一定全部适合自家娃娃。
你们把他当作大人就成了,还是那种老干部!”
这词听得新鲜。
裴相爷都不由自主地问:“何为老干部?”
苏念禾瞅了裴相爷的模样:“好说,裴相爷就把小公子当另一个自己就好了。”
“啊?”
还没长开就当成老的?
尤其是裴修之,那表情叫个复杂与委屈:
别人生个孩子是儿子,自己倒好,反给自己生了个爹?
这日子,还有没有盼头?
谁能想到,他莫名其妙就被刺了一刀,还是无法痊愈那种。
“还有,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也不是单纯小公子的性格使然。
大家在她回忆下平日里是不是对小公子关注过头了,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有人代替他去说去做?
咱们小公子是惜字如金的主,有人代劳了,他还会再开尊口吗?”
苏念禾的剖析一如当头棒喝,打在的众人的天灵盖。
头盖骨都差点稀碎了!
哪家的孩子不是父母长辈的心头肉、心尖宠,恨不得帮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把他未来的路给铺平了。
没想到,做的太多,反而矫枉过正?
几人的脑海中不断闪烁以往的回忆碎片。
衡儿看到花园里的一朵花,他还没说什么,自己就乐颠乐颠地给摘了回来;
他又用眼扫过果盘里的葡萄,他们就恨不能把盘子都给拿过来;
他只是无意识地盯了一会儿空中的鸟,下一刻,鸟就被关进了笼子送了过来……
他们一股脑地爱着衡儿,似乎从没停下来问问,是不是他想要的?
久而久之,这个沉稳的娃娃就再也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比大雪覆盖后的世界还要安静。
可几人的心里却发生了雪崩!
竟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真是可悲又可笑!
是过度的关爱,让衡儿不堪重负,最后索性砍断了那座交流的桥。
裴玄衡忍不住偷瞄苏念禾。
【不亏是漂酿姐姐,好厉害!把本公子的心声全都说出来啦!】
【这初次见面的漂酿姐姐都懂的道理,偏偏娘亲他们不懂……】
【害的本公子自闭了一年……】
裴玄衡有一点点崇拜苏念禾,但就小指盖大小,不能更多了!
哼!
【眼睛不看,但本公子可以趴在你肩头吧,你看不见,看不见……】
就在苏念禾看不到的地方,裴玄衡偷偷留下一个口水印。
屋子里的沉默震耳发聩。
一夜之间,困扰裴府一年之久的心病,就这么被苏念禾轻轻松松给化解了。
裴相爷心中的惊涛反复拍击着他的心。
谁说侯府小奶娘蛊惑人心?
看本相爷不打死他!
看到没,人家可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论整个大夏过还能再找出这么一位天选奶娘吗?
有粮食口袋的,没有她会带娃!
能哄孩子的,没有她懂娃的心思!
年纪大阅历深的,没有她会给娃看诊!
即便是好不容易能找到与之匹敌的,那也没有苏奶娘这样的玲珑心思与剖析能力!
总之,裴相爷在心里单方面宣布:
整个大夏国,她苏念禾就是第一奶娘!
谁要是不服气,就来跟他理论!
他这只可以遮天的手,可是好久都没有活动了。
听着大人们叨叨了半天话,自己的水还没上来。
裴玄衡有些不开心了,眉头倒八了下来,有些生闷气。
但他想起,漂酿姐姐可是说了,勇敢表达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攒足音量:“水!”
他不光是要喝水,现在肚子里叽里咕噜,分明是病了几天,胃里没东西了,他还要吃饭。
就又崩出来了一个字:“饭。”
后面一个字声音大,候在门口的丫鬟、小厮也都听到了。
他们四肢发凉,浑身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耳朵没有出现幻听吧,怎么好像听到了小公子的声音?”
“好像我也听到了,特别清晰的一个字:饭。”
“啊啊啊,小公子开口了!”
“他,他会说话了!”
“这么说起来,小公子不是渡劫,他是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