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握着苏念穗的手:“没有没有,阿姐是觉得你的点子实在是——太棒了!
简直就是天才!”
她直接把两大包袱布料推给了三妹:“这些阿姐都交给你了!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苏念穗的眼睛由震惊到雀跃,她不敢置信地问:“阿姐,真的要交给我?
你不怕我把这么好的衣服、料子给弄坏了?”
苏念禾扶着她的肩膀给她打气,非常笃定地说:“不怕!阿姐相信你,一定可以设计出独一无二的衣服!
二手的又怎么样?它依旧可以成为别人的唯一!
再说了,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最不济,让它们维持现在的样子,照样能卖好价钱!
弄坏了也不怕,阿姐有的是法子修复!你只需要心无旁骛地放手一搏!”
有了阿姐托底,苏念穗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阿姐,我一定好好努力!”
苏念禾火速召唤万万,让她从商城里白嫖了好多本有关服装设计的册子。
当然,全都是符合这个架空古代的样式,以供三妹参考,帮她找找灵感。
苏念穗接手的那刻,就被里面的图案深深吸引了:“这也太好看了吧!谁穿谁美!”
“穗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看的衣裳!”
她捧着册子,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周围的说话声、蝉鸣声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只沉浸在那个专属于她的世界中。
苏念禾给大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大家伙出了屋子,给三妹足够的空间去学习、去消化、去开拓眼界。
苏念稻有些馋三姐的册子,他对衣服样式没有什么兴趣,唯独想看看册子上都写了什么字。
苏念禾哪能不动四弟的心思,她又从商城的储物间里拿出十几本孤本古书。
“喏,这个是阿姐特意给四弟准备的,这可是河东裴氏的孤本藏书,大有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意味,四弟可以试着读读看。
若哪里有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问阿姐。”
眼瞅着苏念稻给跑了,孟耕娘骂了一句:“这孩子,跑什么跑?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苏念禾却笑着说:“无妨,娘可别冤枉了四弟,他嗜书如命,准是去净手去了。”
这道提醒了孟耕娘,她懊恼地将手一叠:“哎呀,看我是个脑子,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到咱们家里呀,是知子莫若他阿姐……”
“嘿嘿嘿!”
“那是,阿姐厉害着呢!”
“阿姐,三姐四哥都有礼物,我们有没有呀?”小五小六仰着头满眼期盼。
小妹一听,立马也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苏念禾。
“有!都有!”
苏念禾借助车厢,给小五往外拿了一套简易的巧环,也就是九连环的简版,适合四五岁左右的儿童拆解,益智类游戏,有助于智力开发。
苏念黍立马高兴得又蹦又跳:“谢谢阿姐!哦哦,我有新玩具喽!”
到了小六,她往外搬了一个可以摇的木马。
顺势就把六弟抱了起来,放到了木马背上,帮着他摇啊摇。
苏念麦开心地哈哈大笑,嘴巴都合不拢了:“好玩儿!真是太好玩了!我有大马骑喽!”
他稍微适应了一下,就可以自己摇晃了。
要知道,穷苦人家哪有什么像样的玩具?不过就是拨浪鼓、小泥人之类的。
孩子们基本就是在田头、地间、河里,撒丫子疯玩儿。
“窝……窝要……”
小妹苏念乔张开了双臂,摇摇晃晃地向木马走去。
苏念麦伸手拉住她,一个咬着牙往上拽,一个咧着嘴用力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小妹给拉上马来,还让她坐在了自己前边儿。
苏念麦自带音效:“驾驾骑大马!我跟小妹骑大马!
小妹,要去哪里呀?”
苏念荞想都没想:“jie……找,jie……”
苏念禾的身躯微微一顿,又被小奶娃给感动了。
她单方面宣誓,要把最好的东西通通买给小妹!
太招人稀罕了,有木有!
苏念荞正张着嘴,就被绵绵软软的东西给填满了。
嚼了两口,眼睛发光,好好吃啊!
“啊呜,啊呜……”
然后冒出一个字:“香!”
糕点的酥皮喷了出来,她这样的小饕餮可舍不得浪费好吃的,赶紧用她的小手把嘴巴一捂,加快了咀嚼。
那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全家人都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似乎一身的劳累全都消失不见了。
苏念禾招呼大家都来吃糕点,孟耕娘、苏守田摆了摆手,都说自己吃饱了,让孩子们吃。
真是大的让小的,小的又喂给大的,一家人和乐融融。
苏念禾默默观察,弟弟妹妹们全都有了自己的礼物,唯独二弟没有,可他全无计较的意思,不争不抢,还由衷为弟弟妹妹们高兴。
这样的性子,怎么能不是瑰宝呢?
她的眼睛滴溜一转,心里就有了决断,故意拉过二弟,交给他的一个任务。
“二弟,阿姐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家里最大的,一定要扛起帮助爹娘照顾弟妹的担子。
尤其是现在家里有这么多好东西,可别让贼给惦记上了。”
苏念禾怕这个愣头青只顾东西不顾惜自己,赶紧又加了一句:“但所有东西都没有你、爹娘还有弟妹的安危重要,可不能逞强,要懂得找外援来抓贼。”
“我知道的阿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跑路只是一时的,胜券在握的情况下,我会拉了人儿把丢的东西全部找回来……”
“嗯!”苏念禾点了点头。
交待好之后,他们全家合力把东西归置了下,要不然晚上人多眼杂可别出什么乱子。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孟耕娘重新把中午剩下的卤肉回了锅,里面还加了土豆、蘑菇、豆花类的素菜。
等着它们吸饱了肉汤,甭提多香了!
再配上珍珠似的白米饭。
盘子碗甚至锅跟铲子,都被扫了个干干净净。
每当这个时候,当娘的最满足了。
迅速收拾了一下,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就朝着苏家走来。
吴婶子听儿子说禾丫头回来了,心里头那个高兴呦,这可是两儿子的救命恩人,赶紧又挎了一篮子鸡蛋。
那可是她一天一天攒的,一个月有60个呢!
平时宝贝的不行,只有破了坏了的,才舍得给两儿子吃。
现在乐呵呵地给苏念禾送了过去。
除了这些,她还从钱袋子里数了30文钱,那是给小先生的束脩。
然后一左一右拉着吴大江、吴大海往苏家走去。
一路上,汇集过来的人可不少,每家每户都没有空着手。
很快,苏家小院就热闹了起来。
“苏大哥、孟大嫂、小先生,我们又来打扰了。
自家地里的菜,可别嫌弃,还有这是我家的束脩,别嫌少!”
“哎呀,都一个村的,客气了不是,不过是闲余饭后,过来解解闷,这钱可不不能收!折煞咱们了!”
苏守田跟众人拉扯着。
就在这时,里正的声音由远及近:“这钱必须收!
再说了,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小先生的!你拉扯个什么劲?显着你了?
自古夫子授课讲学,哪有不收束脩的?那可谓是大不敬!
咱们荒岭坡村好不容易出来个识字的,又大无畏地愿意教给全村人!
这才是真正的文人风骨,济世之才!
只这一件,稻哥儿就值得全村人尊敬!
这孩子,可是做了一件连老夫都自叹不如的事啊!
他不仅教孩子,还教大人,只要愿意学的他都教,世间还有哪个夫子能做到他这般?”
村民们不能更赞同了:“里正大叔说得对!自古读书,都是世家子弟的风雅韵事,哪里轮得到咱们这些穷沟沟里的泥腿子?”
“是小先生,给了全村人识字的机会,并且一视同仁。
小先生年纪虽小,又没有坐堂的学堂,可在咱们眼里,他就是最合格的夫子!”
“况且束脩也不多,咱们大家伙商量了一下,一人10文,略表心意。
等今年收成大好,一准多给些!”
“没有小先生,我就是个连名字都不会写的睁眼瞎!
别说是三里五村了,就是十里八乡,也没听哪个村能请来先生教书。
咱们荒岭坡可就不一样了,咱们有人教!不是睁眼瞎了!”有妇人说到动情之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念稻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弄得有些发懵,他赶紧对着里正、村民们行了一礼:“里正爷爷、叔伯婶子,你们误会了,要谢,合该谢我阿姐才是,稻儿是阿姐教的,启蒙书籍也都是阿姐带回来的……”
“行了行了,你小子都说八百遍了,咱们的耳朵也要起茧子了!”
“咱们谢过禾丫头,但也要谢小先生!毕竟这一个月,都是小先生教的!”
“禾丫头,你可不准吃你四弟的醋啊!”
苏念禾连连摆手:“怎么会?禾儿自豪还来不及呢!”
说罢,她就湮没在了人群中,也当起了学子。
热闹之后,小先生上线,书接上次没讲完的地方,娓娓道来。
他不似坐堂夫子一板一眼,也不似庙堂大儒虚无缥缈,现下讲的都是通俗易懂的道理,即便是庄稼人也能懂的……
在场的人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几双贪婪地眼睛已经视苏家为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