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明日我以金丹中期修为，应战宗主的音律之斗。若我输了，清风宗自封山门，再不踏足中洲；若我侥幸赢了……”
她目光扫过柳玉衡，“我要瑶琴宗公开承认，清风宗为上古音律正统，且将宗内收藏的上古音律残卷，借我一观。”
“好！”
柳玉衡立刻应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一个金丹中期的边陲丫头，就算有点本事，也绝不可能赢过浸淫音律之道数百年的自己。
上古残卷？她也配看？
天衍宗宗主见状，微微皱眉，却也没阻拦。
万宗大会本就有道统论辩的环节，二人立下赌约，也在规则之内。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既如此，明日辰时，主峰论道台，音律之斗，当众比试，诸位同道共同见证。”
此事便就此定下。
大典继续，后续的议题多是各宗联防、物资调配，柳玉衡却没再听进去，时不时瞥向西侧的素衣身影，眼底满是阴冷。
蔡文姬则神色如常，仿佛方才立下赌约的不是她。
她一边听着各宗议事，一边留意着场内的气息流动。
方才喧闹之际，她清晰地察觉到，人群里藏着几道微弱的魔渊气息，一闪而逝。
左护法的人，果然混进来了。
而且看方位，竟与瑶琴宗的席位离得极近。
散会后，五人刚回到安排好的院落，便有天衍宗的弟子前来，说宗主有请。
跟着弟子穿过回廊，抵达后山静室时，天衍宗宗主早已等候在此。
见了蔡文姬，他立刻起身拱手，语气颇为客气：“蔡副宗主，久仰大名。五域抗魔，解四域之危，老夫佩服。”
“宗主客气了。”蔡文姬回礼，神色平静。
天衍宗宗主叹了口气，直言道：“今日柳玉衡发难，是老夫意料之中。他觊觎上古音律道统已久，清风宗携传承而来，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夫还查到一件事，柳玉衡近来与魔渊暗线往来密切。”
“晋阳城魔疫爆发，天音阁闭门不救，恐怕不是怕事，是故意为之。”
五人对视一眼，都没太意外。
方才在大典上察觉到的魔气，果然与瑶琴宗有关。
“他想借魔渊之力巩固地位？”妲己挑眉。
“不止。”天衍宗宗主摇头，“上古清音分舵遗迹，三日后便会开启。柳玉衡勾结魔渊，是想里应外合，夺遗迹里的镇渊琴心。”
他看向蔡文姬，神色郑重：“那遗迹是上古清风宗的分舵，镇渊琴心是上古神器，绝不能落入魔渊之手。”
“柳玉衡明日与你比试，也是想拖住你，好让魔渊人马趁机潜入遗迹。”
蔡文姬指尖微微收紧。
果然，万宗大会与遗迹开启时间重合，根本不是巧合。
柳玉衡打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主意。
“遗迹位置在哪？”她沉声问。
“就在天衍峰西侧的断魂渊底。”天衍宗宗主道。
“三日后子夜，封印最弱，便是开启之时。老夫可以给你遗迹地图，但里面禁制重重，还需你自己小心。”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比试，你若不想比，老夫可以帮你推掉。当务之急，是遗迹要紧。”
“不必。”
蔡文姬摇头，眼底微光一闪。
“比，当然要比。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明日当众赢了柳玉衡，一来正清音道统之名，二来稳住他，让他以为我们的注意力全在比试上。三日后子夜，我们再趁机潜入遗迹，打他个措手不及。”
天衍宗宗主眼睛一亮，抚掌道：“好计策！倒是老夫想浅了。”
他当即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蔡文姬：“这是遗迹地图与禁制详解。另外，老夫会派心腹弟子守在断魂渊外，帮你们盯住瑶琴宗与魔渊的动向。”
蔡文姬接过玉简，点头致谢：“多谢宗主。”
“分内之事。”天衍宗宗主叹道，“魔渊当前，正道本该同心。只可惜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竟与魔为伍。”
又商议了片刻细节，五人才告辞离开。
回到院落时，月色已深。
妲己倚在廊柱上，红衣映着月光，笑意冷冽：“柳玉衡倒是打得好算盘，明天赢了踩死我们，输了也有魔渊兜底。可惜啊，他的算盘要落空了。”
“明日比试，有把握吗？”大乔轻声问。
蔡文姬走到院中石桌旁，指尖轻轻拂过身前悬浮的胡笳琴弦。
月光落在琴弦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论修为，我不如他。”她语气平静，“论道统，他赢不了我。”
瑶琴宗的音律，再精妙也只是后世技法。
而她的清音，是上古传承，是刻在血脉里的道统。
更何况，她还有神器忘忧弦在体内，有强大的镇魔净化的本源之力。
音律之斗，比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是道，是心，是传承的重量。
梦奇蹲在她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叽叽喳喳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腰间的鲲形玉坠微微发烫，传来一道沉稳的意念，似在为她助阵。
玉兔窝在嫦娥怀中，耳朵轻轻动了动，莹白月光在周身流转，像是在为明日的比试蓄力。
蔡文姬弯了弯眼，抬手摸了摸梦奇的小脑袋。
“明日，就让中洲诸宗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上古清音。”
夜风拂过院落，卷起几片落叶，琴弦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明日论道台，便是正名之时。
辰时三刻，天衍峰论道台。
七十二峰的修士齐聚台下，人头攒动，旌旗猎猎。
高台之上设两席瑶琴玉案，天衍宗宗主端坐主位监场，两侧分列中洲各大宗门的元婴长老，气氛肃穆又暗藏躁动。
所有人都在等这场音律正统之争。
一边是执掌中洲音律牛耳数百年的瑶琴宗，一边是异军突起的边陲清风宗，元婴对金丹，怎么看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柳宗主到！”
唱喏声落下，柳玉衡身着华服，缓步登台。
他手中玉笛莹润生光，身后弟子捧着一柄鎏金瑶琴，衣袂翻飞间元婴威压若有若无散开，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恭维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