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珝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抬高弩机，同时锁定目标。
九道箭矢同时破空，在火光中划出笔直的亮线。
“啊，这是什么……”冲在最前面的老巴刚意识到不对，胸膛已经传来剧痛。
三支弩矢穿透皮袄，力透胸背！
然而是第二个、第三个……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莫家私兵，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弩矢射成了筛子。
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轮弩矢也到了。
“一群跳梁小丑，还敢打劫我们！”
王小虎一声冷哼，两轮弩矢下来，十七个私兵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四五个全都吓破了胆，丢下刀转身就往陡坡上跑。
“还想跑？”
王小虎带着人紧追不舍，弩机齐射，又是三四个私兵惨叫着滚下陡坡。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莫掌柜带来的私兵已经倒下一片。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全是一击致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你们……”
莫掌柜傻眼站在尸体堆中间，手里还举着弯刀，却感觉北风从没有这么冷过。
十几个私兵，一眨眼全都变成了尸体。
这是什么情况。
林珝带来的“土匪兵”，居然比乌勒人的铁骑还要猛！
“莫掌柜，现在怎么说？”
林珝抬手，让手下收好弩机，一脸戏谑地朝着莫掌柜走去。
莫掌柜早已吓傻，脸上再也看不到狠厉，只剩下寒彻入骨的恐慌。
“林、林大王……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林珝来到莫掌柜面前，临高临下，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
“你刚说杀了我们，一个不留，钱和粮食平分，这也是误会？”
莫掌柜浑身抖得像筛糠，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咬牙说，
“林爷……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长眼……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莫家有的是银子，您开个价，多少我都给！”
林珝低头看着这张涕泗横流的嘴脸，眼底的冷意没有一丝消融，
“银子就算了，小爷我不缺，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莫掌柜被刀尖抵着喉咙，唾沫都不敢咽。
林珝厉声道，“你们的武器，哪儿来的！”
“是……是买来的，从黑市上买的……”莫掌柜眼珠转动，已一脸心虚。
“放屁！”
林珝目光一厉，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乌勒人对武器的管控相当严格，他们比大齐国更缺铁，怎么可能把武器放到黑市上出售。
刀锋入肉，莫掌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别、别杀我……是乌勒人给的，是送我的！”
“接着说。”
林珝收回刀尖，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慢慢擦拭刀刃上沾到的血迹。
莫掌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莫家跟乌勒人的勾结，远比沈哥说的更严重。
他们不光和乌勒人交易物资，甚至充当起了对方的眼线。
每次乌勒南下，他们都会提前通风报信，把边军的布防调动、官盐运送的时间地点告诉对方。
这批弯刀也是一个千夫长赏给莫家的，作为提供布防情报的酬劳。
“这么说，之前青石关之所以失守，是因为你们卖给了乌勒人情报？”
林珝已经把眼角眯成一道缝。
“是……”
莫掌柜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拓跋将军……不，拓跋烈承诺，只要攻下青石关，我们就能把生意做到乌勒。”
“特娘的，你这个叛徒！”
沈哥听得火冒三丈，一把揪住莫掌柜的后领，
“你知不知道，青石关内外死了多少百姓——全是你们这帮杂碎害的！”
“不关我的事啊。”
莫掌柜双脚离地，拼命挣扎着，“我只是个跑腿的而已……”
林珝平视着莫掌柜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这么说，你背后还有人支持？”
“是，如果我说了，林统领能不能赏我一条活路？”莫掌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以考虑。”
莫掌柜咽了口唾沫，用发抖的手指向北边，
“是，京里来的王大人！现在乌勒主力已经围住了郾城，城里的粮草存量、守军换防的规律，都是王大人泄露的……郾城守不了几天了！”
“那个王大人，说清楚！”林珝目光爆瞪，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
“这、我……”
见莫掌柜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林珝也懒得再审问了，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再次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凝重。
郾城是北境的军事重镇，比青石关重要十倍！
如果那个地方失守，边关可就彻底崩溃了。
“林爷，我什么都说了，您答应过饶我一命的……”莫掌柜爬过来抱住林珝的靴子。
林珝低头看了他一眼，朝王小虎做了个手势，
“绑起来，嘴堵上，别让他冻死了。”
“是！”王小虎从腰间解下麻绳，大步朝莫掌柜走过去。
“别绑我，林爷，您不是说要饶我一命吗……”莫掌柜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团破布塞进嘴里，只剩呜呜的闷哼。
“少废话！”
林珝踢了他一脚，把沈哥拉到一边，“沈哥，郾城的事，你怎么看？”
沈哥沉声说，“如果这狗东西说的是真的，郾城确实危险。”
一旦京里来的大官，和乌勒狼狈为奸，整个边关都会陷入炼狱。
“看来我们必须加快回去的脚步了。”
林珝深吸一口气，目光透着冷意。
他想起上次，瘦猴汇报，说是亲眼看见拓跋烈出城，去乱石谷和一个重要人物见面。
估计就是商议怎么围困郾城的事。
“该死，当时只顾着抢夺青石关，居然没有派人跟上去调查！”
林珝一脸懊悔。
沈哥安慰道，“这不能怪你，咱们人马本来就少，就算得知了这个情报，也做不了什么。”
“那倒未必！”
林珝扬起了眉毛。
拓跋烈兵败之后迟迟没有动静，青石关外也再也没有受到过乌勒人骚扰。
起初林珝还以为这帮人被打怕了。
现在看来，多半是被调离北境，加入了针对郾城的军事行动。
“既然上次没能弄死这个家伙，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过他！”
林珝一字一顿，眼中杀意暴增。
沈哥大惊道，“小子，你该不会是想……”
“先别说了！”
林珝回头下令，“拔营，连夜启程，立刻把这个消息带回青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