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太极殿广场。
李世民特许长安百姓在皇城外旁听。
朱雀大门都敞开着。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此刻的皇城外，那简直是人山人海。
广场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辩论台。
大唐皇帝李世民坐在台上的主位，脸色发黑的瞪着下面的李承乾。
因为他旁边被硬生生加了一把太师椅。
李渊坐在他的旁边，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父皇，您怎么来了？”
李世民看着李渊问道。
李渊没好气的回道：
“怎么？朕的孙子要跟人打赌，朕来看看不行？大唐的江山是朕打下来的，这太极殿朕还坐不得了？”
李世民被噎的没办法，只能把气撒在了王德的身上。
“去看看那逆子怎么还不开始。”
台下。
陆德明一身素白儒服，跪坐在左侧的席位上。
他身后，乌压压坐着几百名世家官员和太学生。
崔民干冲旁边的人笑道：
“太上皇来了更好。今日当着两位陛下的面，让太子颜面扫地，看他以后还怎么推行那什么格物。”
“陆老头，咱们开始吧。”
李承乾这时看着陆德明笑道。
陆德明冷哼一声：
“太子殿下，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陆德明走到辩论台中央，清了清嗓子道：
“自古以来，天人交感，阴阳五行乃是天地之大道。
圣人设教，讲的是仁义礼智信。治国安邦靠的是四书五经。”
陆德明指向李承乾，
“而太子在东宫传授所谓格物之学，妄谈什么大地是个圆球，什么万有引力。
此等奇技淫巧，不仅荒诞不经，更是乱我大唐国本，亵渎圣人之道。
老臣今日便要替天下读书人讨个公道。”
话音刚落，台下几百名世家官员和学子齐声高呼。
“讨回公道！废黜新学！”
李世民听得直皱眉，这帮酸儒煽动人心的本事确实厉害。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想看看这逆子怎么应对。
结果李承乾还在那悠闲的嗑着瓜子。
“殿下，该您辩驳了。”
陆德明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说道：
“陆老头，你讲了半天，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老掉牙的废话。
对付你，还用得着孤亲自下场？”
李承乾冲着身后招了招手，
“太傅，该您老活动活动筋骨了。”
人群分开。
穿着一身崭新儒服的李纲走了出来。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德明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指着李纲哆嗦半天：
“李文纪！你......你疯了？你堂堂两朝帝师，居然给这黄口小儿当走狗？”
李纲几步跨上辩论台，直接一口唾沫啐在陆德明脚下。
“放你娘的狗屁！”
这句粗口一出，台下的读书人全傻了。
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李大儒吗？
怎么这做派跟程咬金似的？
李纲指着陆德明的鼻子就骂：
“陆德明，你读了一辈子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口口声声说殿下亵渎圣人之道，老夫问你，《论语·述而》中，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句话作何解？”
陆德明下意识回道：
“圣人不谈论怪异，勇力，叛乱和鬼神之事。此乃教导我等敬畏天地......”
“错！大错特错。”
李纲大手一挥，声音比陆德明还大。
“圣人不谈怪力乱神，是因为天地万物皆有规律，根本就没有什么神鬼之说。
我们要用格物致知，去解释自然，破除迷信。
殿下传授的格物之学，探究万物本源，这才是真正的尊崇圣人。”
台下的崔民干大声喊道：
“李纲！你这是数典忘祖。强词夺理。”
李纲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崔民干吼道：
“老夫数典忘祖？你们这群世家门阀才是居心叵测。”
李纲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星象图拍在桌子上。
“陆德明，你刚才说什么天人交感？老夫问你，天狗食月在你们眼里是什么？”
陆德明昂着脖子道：
“天狗食月，乃是上天示警。说明朝政有失，皇帝需下罪己诏，以平天怒！”
此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当年发生日食，世家就是用这套说辞逼着他下罪己诏，让他丢尽了脸面。
李纲突然放声大笑：
“上天示警？哈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李纲抓起桌上的两个茶杯，一前一后摆在陆德明面前。
“老夫今天就给你这井底之蛙上一课。
大地是个圆球，月亮也是个圆球。月亮绕着大地转，大地绕着太阳转。
所谓的天狗食月，不过是月亮转到了大地和太阳中间，挡住了光而已。
这叫光学。叫天体运行。”
李纲转过身面向全场百姓和官员厉声大喝道，
“这等自然规律，只要算学精通，连几百年后哪天会发生日食月食，都能算得一清二楚。
你们世家却拿这种自然现象来装神弄鬼，挟制皇权？
你们不是在尊崇天地，你们是在愚弄百姓，欺君罔上！”
轰！
台下的百姓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天狗食月不是老天爷发怒，只是挡住了光？
世家官员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李纲这番话太狠了。
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原本黑着的脸，此刻已经涨得通红。
他现在恨不得过去抱住李纲亲一口。
说得好！骂得好啊。
以后要是再有日食月食，看哪家御史还敢跳出来让朕下罪己诏。
朕直接把他当星星给放出去。
李渊更是兴奋得喊道：
“好！痛快。李文纪这老东西，今天算是说了句人话。”
陆德明被李纲这套“物理论语”打得措手不及。
他指着李纲吼道：
“你......你这是歪理邪说。《易经》有云......”
“云你个头！”
李纲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火力全开。
从自由落体讲到杠杆原理，从光学折射讲到浮力定律。
每一条物理定律，李纲都能强行跟儒家经典挂上钩，形成完美的逻辑闭环。
陆德明试图用繁琐的经义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破绽。
只要他敢提神鬼天象，李纲就拿物理规律打他的脸。
不到半个时辰，陆德明已经被逼到了辩论台的边缘。
天下第一大儒竟然在此刻毫无招架之力。
台下的太学生们信仰崩塌了，有人甚至捂着耳朵不敢再听。
眼看理论上节节败退，陆德明直接恼羞成怒。
他一拍桌案，指着李纲和李承乾破口大骂：
“够了！
就算你说的天象运行是真，那又如何？
这什么格物之学能治国吗？能安邦吗？能让大唐的百姓吃饱饭，能让边关的将士打胜仗吗？
你们说的这些全都是纸上谈兵。
治国理政靠的依然是圣人之道，是礼义廉耻。
你们这奇技淫巧对国计民生毫无半点用处。”
陆德明试图将战场拉回世家最擅长的治国主场。
只要证明格物无用，他今天就不算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