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世家官员们听到陆德明反驳的话，纷纷跟着叫嚷起来。
“陆大儒说得对。算得清天象又如何？能当饭吃吗？”
“太子殿下，您教的这些东西，能修桥铺路，还是能运送粮草？”
“大唐要的是能治世的能臣，不是玩杂耍的工匠。”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李纲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砸过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李承乾看着底下群情激愤的世家官员，一脸嘲讽道：
“纸上谈兵？毫无用处？”
李承乾拍了拍手，大声喝道：
“处默，马周，把东西搬上来。让他们这群井底之蛙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国计民生。”
“得嘞！”
台下传来程处默的回话。
紧接着，人群被东宫卫率强行分开。
一辆由八匹马拉着的重型平板马车缓缓驶入广场中央。
马车上放着一块足有半人高的青石巨岩。
巨岩上方立着一个用粗大原木搭起的架子，上面挂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精钢轮盘。
一条粗壮的麻绳穿过这些轮盘，一头绑在巨岩上，另一头垂在半空。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这套奇怪的装置。
李渊坐在太师椅上，好奇地探出身子问道：
“二郎，高明这弄的什么玩意儿？”
李世民摇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
李承乾指着那块巨岩，冲陆德明扬了扬下巴。
“陆老头，这块石头重一千二百斤。
孤给你个机会，从你们世家的护卫里挑十个最壮的汉子，把这石头给孤拉起来。”
陆德明冷哼一声：
“拉石头？这算什么辩论？”
“你不是说格物无用吗？孤今天就让你看看格物的用处。”
李承乾不耐烦地摆摆手，
“少废话，赶紧挑人。”
崔民干在台下给几个世家家主使了个眼色。
很快，十个膀大腰圆的护卫被推了出来。
这十个人走到架子前，握住垂下来的麻绳。
程处默站在旁边喊道：
“预备！拉！！！”
十个壮汉同时发力。
“嘿咻！嘿咻！”
巨岩却纹丝不动。
十个壮汉累得气喘吁吁，甚至有人手掌都被麻绳勒出了血，石头连一寸都没离开马车板。
台下的百姓爆发出阵阵哄笑。
陆德明脸色难看的说道：
“千斤巨石，人力本就难以撼动。这又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们无能。”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站在马车旁边的马周。
“马周，去给陆大儒和在座的各位大人演示一下。”
马周走到架子前。
台下的世家官员们直接笑出了声。
崔民干指着马周嘲讽道：
“殿下，您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吧？十个壮汉都拉不动，您让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去拉？”
“这要是能拉起来，老夫今天就把这块石头吃下去。”
李承乾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马周点了点头。
马周走到另一根连着滑轮组的细绳前。
他没有叫人帮忙，只伸出了一只右手抓住了绳子。
全场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马周猛地往下一拉。
奇迹出现了。
伴随着精钢滑轮转动的清脆咔哒声。
那块重达一千二百斤的巨石竟然缓缓离开了马车板。
马周一步一步往后退，手里的绳子不断收紧。
巨石越升越高，最后稳稳地悬在半空中。
整个太极殿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陆德明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一幕。
崔民干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十个壮汉拉不动的千斤巨石，被一个瘦弱的寒门书生用一只手给吊起来了？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案几。
李渊更是惊得直接揪下了一把胡子，疼得直咧嘴。
“父皇......”
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渊，声音发颤的问道，
“您看清了吗？”
李渊连连点头：
“看清了！单手吊千斤。这......这简直是神力啊。”
台下的武将班列里，程咬金使劲揉了揉眼睛，一巴掌拍在尉迟恭的后背上。
“老黑，俺没眼花吧？那小子是天生神力？”
尉迟恭疼得龇牙咧嘴的骂道：
“放屁！你没看他拉的是那根穿过轮盘的细绳吗？那是那套铁轮子的功劳。”
李承乾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德明问道：
“陆老头，看清楚了吗？”
李承乾指着半空中的巨石，
“修桥铺路，运送粮草，修建城防。
是你们那满嘴的之乎者也有用，还是孤这套滑轮组有用？
有了这东西，原本需要一百个民夫才能干完的活，现在十个人就能干完。
这省下来的人力，去种地，去当兵，去搞工坊，大唐的国力能翻多少倍，你算过吗？”
陆德明连连后退，脸色惨白的反驳道：
“这......这是妖术。这是借了鬼神之力。”
“妖你大爷！”
李承乾直接骂了一句。
“这叫滑轮组。叫力学原理。是实打实的格物之学。”
李承乾一把扯过桌上的一卷《尚书》，扔在陆德明脚下。
“你们天天捧着这些竹简，就能让粮食增产？就能让突厥人滚回草原？
你们不能，但格物能。”
李承乾走回桌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圆片。
他又拿过一个装满水的铜制圆球，圆球两端连着两根弯曲的细管。
“马周，点火。”
马周立刻上前，在铜球下方生起了一盆炭火。
没过多久，铜球里的水沸腾起来。
两股强劲的白色蒸汽从细管里喷涌而出。
在蒸汽的反作用力下，铜球开始在支架上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台下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
“这又是何物？”
李世民忍不住大声问道。
“回父皇，这叫汽转球。”
李承乾大声解释道：
“水烧开变成气，气喷出来产生推力。
只要把这股推力放大，装在车上，车不用马拉就能自己跑。
装在船上，船不用帆就能日行千里。”
全场再次哗然。
不用马拉的车？不用帆的船？
这简直闻所未闻。
李承乾没有停下，他拿着手里的放大镜走到陆德明面前。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毒辣。
李承乾将放大镜对准太阳，在陆德明脚下的那卷《尚书》上聚焦成一个光点。
“陆老头，你信不信，孤今天不用火折子，就能借太阳的真火，把你这破书给烧了。”
陆德明死鸭子嘴硬道：
“一派胡言！太阳远在九天之上，岂是凡人能借用的？”
话音刚落。
那卷《尚书》上突然冒出一缕青烟。
紧接着，火苗窜起，整卷竹简瞬间燃烧起来。
陆德明吓得惊叫一声往后躲去。
台下的世家官员们都崩溃了。
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圣人之道，在这些违背常理却又实实在在发生的“神迹”面前。
脆弱得简直不堪一击。
李承乾张开双臂大喊道：
“这就是格物。
格物就是将这天地间的风，水，火，太阳，将这自然伟力化为凡人可控的工具。
化为大唐的国力。
它能让大唐的工坊日夜不息，能让大唐的军队无坚不摧，能让大唐的百姓顿顿吃肉。
这才是真正的强国大道。”
短暂的死寂后。
太极殿广场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无数百姓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拼命挥舞着手臂。
“太子殿下千岁！”
“格物万岁！”
武将班列里，程咬金带头拔出腰间的横刀，直指苍穹。
“大唐万胜！太子万胜！”
所有的武将跟着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旧学，一败涂地。
李纲和孔颖达一脸嘚瑟的看着瘫坐在地的陆德明。
小样儿，就这还敢跟我们齐名？
都不用老夫出马，老夫的弟子就虐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