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长安城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许敬宗已经坐在了曲江池畔最高的一处茶楼雅间里。
这地方视线极好。
往下看，整个曲江池的风景尽收眼底。
往远看，连大安宫的琉璃瓦都能瞧见个轮廓。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水，可是目光却不停的看向大安宫的方向。
“大人。”
一名穿着短打扮的汉子推门进来禀报道，
“两边都动了。”
许敬宗放下茶杯：
“仔细说。”
“大安宫那边，长乐公主的车驾刚刚出了宫门，带了十几个护卫，看路线就是奔着曲江池来的。”
汉子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一头，张玄素也出门了。拿着把折扇也朝曲江池来的。”
许敬宗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满脑子钻营的蠢货。
十一月的天气拿把折扇出门？
也不怕冻死。
“云儿那边安排好了吗？”许敬宗问道。
“都按大人的吩咐交代清楚了。这会儿人已经扮成了卖花女，就在曲江池边上候着。”
“去吧，盯紧点。让云儿控制好时间，等公主的车驾到了，正好能赶上一出好戏。”
许敬宗挥挥手。
汉子退下安排去了。
许敬宗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一脸兴奋的看向太极宫的方向。
张玄素，你不是想当驸马吗？
今天本官就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
……
曲江池畔。
今日天气不错，虽是初冬，但阳光明媚。
不少文人雅士，千金小姐都出来游园。
张玄素步履从容的走在青石板路上。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
一身月白色的蜀锦长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
微风吹过，衣袂飘飘，端的是一个浊世佳公子。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张玄素看着湖面，摇头晃脑地吟诵了两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人听见。
几名结伴游园的世家小姐停下脚步，偷偷打量着他。
张玄素心里十分受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江南才子的名头，不仅要靠文章，更要靠这副皮囊和做派。
但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吸引这些庸脂俗粉。
他在等长乐公主。
前几日那场“偶遇”，他已经成功在公主心里留下了影子。
今天只要再作出一首绝妙好诗，这大唐驸马的位置就稳了一半。
张玄素合拢折扇，四下张望。
车驾还没来。
就在这时，一个怯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公子，买朵花吧。”
张玄素转过头。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站在不远处。
手里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刚采摘的腊梅。
小姑娘长得极为清秀，巴掌大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红，眼眶里水雾弥漫，楚楚可怜。
张玄素本不想理会。
但周围有不少人在看着他。
江南才子理应悲天悯人。
更何况这小姑娘长得确实水灵，别有一番风味。
张玄素走上前，一脸和煦的笑道：
“小妹妹，这大冷天的怎么一个人出来卖花？”
云儿低着头说道：
“家里阿爹病了，没钱抓药。只能采些梅花来换几文钱。”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周围的人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张玄素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
“这些银子你拿去，给你阿爹看病。花，我全要了。”
云儿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的问道：
“公子......这太多了，奴家找不开。”
“不用找了。”
张玄素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
“权当是我积德行善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
“这位公子真是个善人啊。”
“不仅人长得俊俏，心肠也这么好。”
听着这些议论，张玄素心里乐开了花。
云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快起来。”张玄素虚扶了一把。
云儿站起身从篮子底下拿出一个水囊，又拿出一个干净的粗瓷碗，倒了一碗茶水。
“公子，奴家身无长物，只有这自家熬的凉茶。公子若不嫌弃，喝口茶解解渴吧。”
云儿双手将茶碗递了过去。
张玄素本不想喝。
路边的野茶，谁知道干不干净。
但他现在立的是平易近人的君子人设，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呢。
张玄素接过茶碗，微笑着说道：
“小妹妹有心了。”
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茶水入口微甜，带着点淡淡的药草香，倒也不难喝。
云儿接过空碗，再次道谢后，提着篮子转身离开。
张玄素用袖子擦了擦嘴，继续沿着湖边溜达。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
张玄素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身上很热。
不是那种晒太阳的热，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一股燥热。
他扯了扯衣领，把折扇打开，用力扇了两下。
没用。
那股火反而越烧越旺，顺着小腹直冲脑门。
他觉得口干舌燥，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周围的景物开始有些摇晃。
“怎么回事？”
张玄素停下脚步，扶住了湖边的柳树。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想要发泄。
就在这时，一个柔软的身子突然撞进了他怀里。
“哎呀！”
云儿脚下一崴，结结实实地扑在了张玄素身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张玄素的鼻腔。
这香气就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张玄素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死死盯着怀里的云儿。
“公子......你弄疼奴家了......”
云儿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身子却像一条美女蛇一样在他怀里扭动着。
张玄素仅存的一点理智彻底被怀中的柔软给淹没了。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女人跟自己融为一体。
张玄素一把扔掉手里的折扇，双手抱住云儿的腰。
“美人......好热......给我.......”
张玄素直接将头埋进了云儿的脖颈处，毫无顾忌地啃咬起来。
周围游园的人全看傻了。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天哪！成何体统？”
“这人疯了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当街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几个老儒生指着张玄素破口大骂。
那些千金小姐则是捂着脸躲的老远。
张玄素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觉得怀里的女人是个冰块，能解他身上的火。
云儿半推半就地挣扎着，嘴里喊着救命，手却死死抓着张玄素的衣袖。
她不仅没挣脱，反而两人缠得更紧了。
“走！跟我走。”
张玄素一把扯开自己碍事的长袍领口，拉着云儿的手朝前面走去。
“公子......去哪啊......”
云儿故作惊慌道。
“前面有客栈。”
张玄素急不可耐的拉着云儿就往曲江池旁边的一家两层客栈冲去。
一路上撞翻了两个小摊，撞倒了三个行人。
张玄素却连停都没停下来。
茶楼二楼。
许敬宗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街道，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药。”
许敬宗赞叹了一句，
“这头疯狗算是彻底废了。”
就在张玄素拉着云儿即将冲进客栈大门的时候。
街道尽头，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周围，跟着十几个东宫卫率。
长乐公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