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241章 惨叫
    那道黑缝刚露出来,刘振喜便往前迈了一步。


    张西武抬起军刺,横在他胸前。


    “退。”


    刘振喜停住了。


    他嘴上说要搭伙,骨子里还是散盗那套脾气。看见缝就想钻,看见门就想推,生怕慢一步,里头的东西长腿跑了。


    郑有德盯着那段移动的石墙,没说话。


    墙还在往里收。


    石头摩擦的声音很沉,底下夹着铁链拖动声,墙脚积了几百年的灰,被挤成一道弯曲的灰线。


    等缝隙开到能侧身通过时,石墙停住了。


    里面不是耳室。


    是一条弧形石道。


    马二探头看了一眼:“这墓还真会变。”


    “不是墓会变。”白露说,“是门在动。”


    “一个意思。”


    “差远了。墓不会活,机关才会动。”


    马二指着黑洞洞的通道:“那你进去跟机关讲道理,看它认不认你这个研究生。”


    白露抬脚就踢他。


    马二捂着胸口躲开:“轻点!伤口刚裂!”


    他说话还有力气,伤就死不了。


    我蹲到墙脚,用刀刮开灰线。


    灰下面有一条青黑色石槽,槽里发潮,边缘磨得很光。


    “墙不是刚被带动的。”我说。


    高老六也蹲了下来:“经常开?”


    “以前经常开。后来停过很长时间。”


    我指给他看。


    石槽靠外的一边已经积出硬垢,里面却有几道新鲜擦痕。


    擦痕上没灰,说明石墙这几天至少移动过一次。


    白露拿手电照向通道顶部。


    “这里才是外回廊。”


    刘振喜皱眉:“南门那条不是?”


    “南门通向南配殿。配殿之间应该还有一圈相连的通道,只是入口被活动墙封住了。”她用铅笔在图上补了一道圆弧,“八门不是八条独立的路。每一道门都先进入方位配殿,再由外回廊互相连接。”


    马二听完问道:“说简单点。”


    “咱们进了一个套着方格子的圆。”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白露瞪了他一眼,懒得再骂。


    郑有德走到缝前,用手电朝左右各照了一遍,通道往两侧弯,照不到尽头。


    右侧地面有水,左侧偏干,那股从墓里钻出来的凉风,也正从左边过来。


    他问我:“墙多久会关?”


    “不知道。”


    “能不能听出来?”


    “得找传动轴。”


    我让其他人别出声,把刀背贴上石墙,最初只能听到水流,过了十几秒,墙里面响了一下。


    咔。


    声音很轻,离地面大约一尺。


    接着是水滴落入空槽的动静。


    我换了位置,又听了一会儿。


    “暂时不会关。水刚泄完,重新把水箱装满需要时间。”


    刘振喜问:“多长时间?”


    “可能半炷香,也可能一个钟头。”


    “这差得也太多了。”


    “你要准数,可以留下来等。”


    刘振喜不吭声了。


    古墓里的水力机关,最怕有人拿现在的钟表去算!


    木头会烂,铁轴会锈!


    石槽也会被泥堵住。


    原本一刻钟转一圈的东西,几百年后可能一天才动一下,也可能水压突然冲开淤泥,一眨眼就合上。


    那东西没有准脾气。


    真想用脑袋试,只能得到一次答案。


    张西武捡起一块烧黑的木头,卡在活动墙底部。


    郑有德摇头:“没用。”


    张西武看着把头满是疑问。


    “墙有几千斤。木头挡不住,还会让人误以为留了退路。”


    张西武点头把木头踢开,又从包里取出一卷细绳,将一头系在墙缝外的铜灯座上,另一头绕过石槽,打了个松结。


    马二问:“这能拦墙?”


    “不能。墙动,绳断。回来能看见。”


    我明白他的意思。


    木头挡不住墙,记号却能告诉我们,它在离开后有没有重新开合。


    墓里最怕把旧路当原路,你以为刚才还能走,回头时可能已经换成一堵墙。


    郑有德看了一眼张西武系的绳结。


    “进去。”


    张西武第一个侧身穿过黑缝,我跟在他后面,马二护着白露,高老六和刘振喜居中,郑有德仍旧走在最后。


    刚进入回廊,我便闻到了一股旧烟味。


    不是烟草,是灯烟。


    两侧石墙每隔五六米便开一个巴掌大的灯龛,里面只剩发黑的酥油硬块,有几个灯龛被人刮过,边缘留下了新印。


    白露用手电照了照:“有人取过灯油。”


    马二问:“这玩意儿也值钱?”


    “点火用。”


    “墓里放了几百年的油,还能烧?”


    高老六接过话:“表面不行。里面没完全干的,混点棉花能点着。”


    白露道:“你试过?”


    “在宕昌下过一个清墓,火柴受潮,就刮过棺前的长明油。”


    “后来呢?”


    “后来发现是蜡。”


    马二笑了一声:“你下七次墓,三次拿到货,四次专门进去长见识。”


    高老六脸一黑,不再搭理他。


    郑有德抬起手电,照向左边。


    “顺时针走。先到西配殿。”


    刘振喜问:“不等墙再开一次?”


    “不等。”


    “万一回不去呢?”


    郑有德说道:“进墓以后,哪条路都不保证能回去。”


    这句话没人反驳。


    我们沿外回廊往西走,路面比南甬道平整,没有翻板,也没看到弩孔,但墙脚的水槽一直跟着我们。


    槽内的水很浅,往北缓慢流动。


    我走了十几步,突然抬手。


    所有人停住。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隔着石墙和回廊,已经变了调,前半截尖,后半截闷,紧接着又有两声撞击,像有人在拿工具砸石头。


    马二低声问:“什么声音?”


    张西武侧耳听了一下。


    “从西边传来的。唐胖子那边。”


    刘振喜脸色变了:“他们怎么了?”


    没人能回答。


    第二声惨叫很快传来。


    这次更短。


    只喊出半嗓子便断了。


    我贴住回廊内侧的石墙,手指弹了一下刀背,回声从前方绕过来,中间至少隔着一座配殿。


    “不是一个人。有人被困住了,其他人在砸门。”


    白露看向郑有德:“唐胖子的人可能出事了。”


    郑有德继续往前。


    “出事了更好。少一伙人争。”


    “里面也许有人还活着。”


    “他们有六七个人,有枪,也有工具,用不着我们救。”


    白露还想说话,我先问了一句:“如果唐胖子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