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淮茹特意起了个大早,给棒梗煮了一碗荷包蛋面,又把他那件洗得最干净的外套找出来,催着他换上。
棒梗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一言不发。
秦淮茹坐在对面看着他,想叮嘱几句,又怕说多了他烦,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母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门,穿过晨光中的胡同,来到了街道办。
接待他们的是街道办的周主任。
周主任看到棒梗,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小伙子挺精神,好好干,有前途。”
他拿出一份表格让棒梗填了,又交代了几句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
每天早上七点到岗,负责三条街道路面的清扫保洁,工具由街道统一发放,每月工资十八块钱,月底结算。
棒梗拿着那张盖了红章的工作登记表,站在街道办门口,低头看了很久。
秦淮茹站在他身边,轻声说:“棒梗,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但万事开头难,你先干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妈再托人帮你找更好的工作。”
棒梗没有回答,把那张登记表折好,揣进口袋里,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秦淮茹跟在他身后,看着儿子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三天,棒梗正式上岗了。
凌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他就被秦淮茹叫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洗了把脸,拿起街道发的竹扫帚和铁簸箕,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声鸟鸣和远处隐约的广播声。
棒梗站在胡同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开始扫地。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不去看路过的行人,不去听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
他只想快点扫完,快点回家,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但生活从来不会让人如愿以偿。
扫到第二条街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
为首的叫刘三,就是当年往他头上挂破鞋的那个。
刘三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都是棒梗以前的同学。
他们看到棒梗穿着一身蓝布工装,手握竹扫帚,正在弯腰扫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夸张的笑容。
刘三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支,双手抱胸,站在离棒梗几步远的地方,故意提高了声音。
“哟,这不是棒梗吗?怎么在这儿扫大街啊?啧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人家现在可是街道办的清洁工了,正式工呢!多有出息啊!”
“扫大街也是有前途的嘛,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环卫队长呢,哈哈哈!”
棒梗握着扫帚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没有抬头,继续扫地,想把扫帚挥得更快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刺耳的笑声甩在身后。
但刘三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走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了棒梗的扫帚头,棒梗用力拉了一下,没拉动。
刘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恶意的笑容。
“棒梗,你妈不是跟那个傻柱好上了吗?傻柱不是挺有本事的吗?怎么不给你找个好点的工作,让你来扫大街啊?”
“哦——我知道了,傻柱这是故意整你呢吧?让你扫大街,丢人现眼,好让你乖乖听话,管他叫爹?”
棒梗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松开扫帚,攥紧了拳头,但刘三比他高半个头,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他根本打不过。
他死死地咬着牙,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做,松开拳头,低下头,绕过刘三,快步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刘三肆无忌惮的笑声:“跑什么跑?扫你的大街去吧!”
棒梗没有回头。
他一路快走,拐过街角,确定身后没有人追上来,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他死死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蓝布工装,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屈辱和愤怒。
傻柱!都是傻柱!
他明明知道自己会遇到以前的同学,明明知道这份工作会让他丢人现眼,却还是给他安排了这份工作。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自己扫大街,故意让自己被人嘲笑,故意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样,自己就只能乖乖地接受他,乖乖地叫他一声“爸”。
棒梗越想越气,猛地扬起手,把那把竹扫帚狠狠地摔在地上,又踩了一脚。
他扯下身上那件蓝布工装,团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回家,没有去街道办,也没有去任何他知道的地方。
他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清晨的街头。
.......
而四合院里。
为了庆祝棒梗今儿第一天上班,秦淮茹特意提前下班,还买了二两肉回来,打算给棒梗做点好的。
傻柱一起同行,毕竟是他帮着找了工作,如今棒梗上班去了,他自然得露个脸,还接受一下棒梗的感谢。
要是聊得好,说不定棒梗就同意他跟秦淮茹的婚事了。
可两人在家里等到中午,也没见棒梗回来。
秦淮茹开始有些慌了,出门沿着棒梗平时扫街的路线找了一圈,只找到了被扔在路边的扫帚和铁簸箕。
她站在空荡荡的街口,手里握着那把被摔断了一截的竹扫帚,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安。
秦淮茹立马找附近的人问了一圈,结果不出她所料,棒梗因为工作的事情跟别人吵起来了。
附近的邻居只说了个大概,具体往哪里跑了却不知道。
秦淮茹慌了,转身回到家,把扫帚往地上一摔,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柱子,棒梗不见了!”
傻柱正在屋里做饭,听到声音扭头回了一句:“他都那么大了,怎么会不见?”
“他被人笑话了,把扫帚扔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秦淮茹带着哭腔,顺便将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傻柱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锅铲,解下围裙,拿起外套往外走:“我去找他。”
“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开始四处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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