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群人来到北平饭店。
这可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老字号饭店。
朱红色的大门,鎏金的招牌,门口站着身穿制服的门童,气派非凡。
院里的一群人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招牌,脸上带着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新奇和惊叹。
有人忍不住咂了咂嘴:“乖乖,这就是北平饭店啊?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进来。”
旁边的人附和道:“可不是嘛,要不是沾了大茂的光,咱们这辈子怕是都进不来这种地方。”
许大茂站在门口,听着这些奉承话,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他大手一挥,对门童说了几句,门童立刻恭敬地领着众人进了饭店。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下柔和的光芒,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摆放着锃亮的餐具。
院里的人被安排在靠窗的七八张大圆桌上,众人纷纷落座。
有人小心翼翼地摸着桌上的白桌布,有人好奇地拿起银质的餐具翻来覆去地看,有人压低声音议论着这顿饭得花多少钱。
而许大茂则领着林阳一家、阎埠贵和刘海中,穿过大厅,走进了一间装修典雅的包间。
包间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正中央是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和前菜。
许大茂在主位上坐下,招呼众人落座。
林阳坐在他右手边,白梦研坐在林阳旁边,两个孩子坐在母亲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包间里的陈设。
阎埠贵和刘海中则坐在对面,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表情——能被请进包间,说明许大茂还是把他们当盘菜的。
两人毕竟也是曾经院里的大爷,自然有这个面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大茂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茅台,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和几分得意,开始讲述自己的发家史。
“当年离开四九城的时候,我身上就揣着几百块钱,到了广州,又辗转去了香港。”
“刚开始那半年,日子确实不好过,租住在一间鸽子笼大小的屋子里,一天只吃两顿饭。”
“后来靠着晓娥家里的一些老关系和底子,慢慢摸到了门路,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做进出口生意。”
“这几年赶上了好时候,生意越做越大,总算是熬出头了。”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林阳,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林阳,当年要不是你劝我们赶紧走,又帮我把岳父从羁押所里捞出来,我许大茂今天说不定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蹲着呢。”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说:“林阳兄弟,跟我一起去香港吧。”
“以你的本事,到了那边,肯定能干出一番更大的事业。咱们兄弟联手,何愁发不了大财?”
林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坚定:
“大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不喜欢折腾。”
“在四九城待惯了,换个地方反而不适应。而且,我觉得内地这边的机会也不少,再过几年,说不定比香港还热闹呢。”
许大茂见他拒绝,也没有强求,只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啊,就是太安分了,太老实了。不过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
“以后你要是改了主意,随时来找我,我许大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坐在对面的刘海中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端起酒杯,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大茂,你看……我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身体还硬朗着呢。”
“你要是有什么门路,也带带我呗?不用去香港,就在四九城这边,有什么生意能做的,你指点一下,我跟着干就行。”
许大茂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应付地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二大爷,您都退休的人了,就别折腾了。安安稳稳地拿退休金养老不好吗?”
刘海中连忙摆手:“不老不老!我才刚六十呢,还干得动呢!大茂,你就带带我吧!”
许大茂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随口敷衍了两句:“行行行,以后有机会再说,有机会再说。”
然后转过头,继续跟林阳聊天,不再理会刘海中。
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坐回座位上,但心里那股想发财的念头,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了起来。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门打开,外面大厅的几个邻居端着酒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领头的是张家的大儿子张建国。
他走到许大茂面前,双手举杯,语气恭敬:“大茂哥,我们几个代表院里的老邻居,敬您一杯!祝您在香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许大茂脸上笑开了花,端起酒杯,站起身,跟张建国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其他几个邻居也依次上前敬酒,说着各种奉承的话。
许大茂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的红光越来越盛,笑声越来越响亮。
他享受着这种被人追捧、被人敬仰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衣锦还乡的英雄。
林阳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加入敬酒的队伍,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
他知道,许大茂这次回来,就是想显摆,想找回当年在院里失去的面子。
既然他想显摆,那就让他显摆个够吧。
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多,众人才酒足饭饱地从北平饭店出来。
许大茂结了账,又跟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娄晓娥和女儿开车回了饭店。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晚风拂面,带着初春的凉意,但大家的心里都热乎乎的。
毕竟,能在北平饭店吃一顿饭,够他们吹嘘好一阵子了。
但阎埠贵的心思,显然不仅仅停留在这一顿饭上。
他走在人群前面,手里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茶缸子,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什么。
快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几个邻居,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大伙儿有没有想过——许大茂能发财,靠的是什么?”
众人一愣,有人回答道:“靠的是他岳父家的底子呗。”
阎埠贵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底子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赶上了好时候。”
“现在的政策,你们没发现吗?慢慢放开了,允许做生意了,不算投机倒把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机会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带着疑虑。
阎埠贵见大家都有了兴致,便趁热打铁地说道:“明儿咱们聚聚,到时候一起商量商量。”
“看看能不能也做点什么生意,像许大茂一样,发一笔财。”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带着各自的心思,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