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中院那棵老槐树下就热闹了起来。
阎埠贵端着茶缸子坐在石墩上,周围围了七八个人,都是昨晚在饭桌上被许大茂那番话勾起了心思的邻居。
张家的大儿子张建国第一个开口:“三大爷,您昨晚说咱们也能做生意。”
“可我这琢磨了一晚上,也没想出到底能做什么。您见多识广,给指条路呗?”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咱们要钱没钱,要路子没路子,能做什么生意?”
“要不——摆个摊卖早点?我看胡同口那家卖油条的,生意挺不错的。”
“卖早点你能卖得过人家?人家做了多少年了,老主顾一大堆,你一个新摊子谁去买?”
“那要不——倒腾点衣服布料?听说南方那边的东西便宜,拉到北方来卖,能赚差价。”
“倒腾衣服要本钱,你有本钱吗?”
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个多时辰,谁也没能拿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主意来。
真正有好主意的人,谁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阎埠贵心里其实有几个想法,但他精得很,知道现在不是亮底牌的时候。
他只是端着茶缸子,笑眯眯地听着大家争论,偶尔点点头,偶尔摇摇头,就是不表态。
渐渐地,人群散了,各回各家,各忙各的去了。
老槐树下恢复了安静。但有人并不安静。
傻柱的屋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从早上那群人聚集在老槐树下开始,他就一直躲在门后偷听。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也在关心这件事——他怕被人笑话。
许大茂发了财,最难受的人就是他。
两人从小斗到大,许大茂落魄的时候,他没少在人家面前嘚瑟。
现在许大茂衣锦还乡,开着轿车,住着饭店,还请全院的人去北平饭店吃饭,出尽了风头。
而他傻柱呢?还是老样子,一个人,一间破屋,一碗光面。他心里那股滋味,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要是表现得在意,别人只会笑话他——你看傻柱,人家许大茂发财了,他眼红了。
所以他只能躲在门后,偷偷地听,偷偷地琢磨。
偷听了一上午,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傻柱坐不住了,决定主动出击。
他先去找了阎埠贵。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给花浇水,看到傻柱走过来,心里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傻柱蹲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三大爷,您昨晚说的那个做生意的事儿……您心里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带带我呗。”
阎埠贵头也不抬,手里的水壶继续浇着花,语气敷衍:“哎呀,柱子,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哪有什么现成的主意?”
“再说了,我这把年纪了,折腾不动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琢磨吧。”
傻柱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明白阎埠贵是不想带他玩。
况且阎埠贵这人精的跟个猴似的,又是满肚子的算计,即便是一起做生意,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得,那您忙着。”
傻柱也不强求,站起身,又去了后院找刘海中。
刘海中正坐在门口抽烟,看到傻柱过来,也是同样的态度——热情不足,敷衍有余。
傻柱问了几句,刘海中哼哼哈哈地应付着,就是不往正题上说。
傻柱彻底明白了——这些人,有好主意是不会告诉他的。
他站在后院,看着刘海中家紧闭的大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你们不带我玩是吧?行,我自己来。
我就不信,我何雨柱这辈子就只能在厨房里炒菜。
等我找到了门路,发了大财,到时候让你们一个个都眼红去。
他转身回了自己屋,关上门,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皱着眉头,开始认真地琢磨起来。
做什么生意呢?他没有本钱,没有门路,没有技术,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手厨艺。
难道……去开个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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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阎解成回到屋里,立刻将门窗关起来。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的上首,三大妈坐在他旁边,阎解成带着于莉在对面坐下。
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的茶壶冒着热气,但谁也没有心思去倒茶。
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阎解成脸上扫了一圈,缓缓开口:“解成,你说说吧,到底需要多少钱?”
阎解成搓了搓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道:“爸,我琢磨了一晚上,觉得现在做餐饮最有搞头。”
“您看许大茂,他是靠贸易发的家,那是他有娄家的底子。”
“咱们没有那个本钱,也没有那个门路,但开饭馆不一样。”
“民以食为天,只要味道好,价格公道,不愁没有客人。”
“上午我在城南看中了一个铺面,位置不错,人流量也大。”
“转让费加上装修、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再加上前期的原材料采购,我大概算了一下,需要四千块钱。”
阎埠贵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个投法?我出钱,你出力,股份怎么分?”
阎解成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脱口而出:“咱们一人出两千,股份的话三七分。”
“我占七成,您老占三成。”
一听这话,阎埠贵立马放下茶缸子,脸色有些不悦:“解成,你这是什么话,都出一样的钱,凭什么我才占三成?”
阎解成摇摇头,解释道:“爸,你看啊,这主意是我想的,地方也是我跟莉莉找好的。”
“还有后续经营管理也是我们出力,你出两千块占三成,等着分钱就行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阎埠贵一听,脸色立马变了:“不行,这不行。”
“我出两千,你也出两千,出一样的钱,就得占一样的股份。”
“至于出力,你是我儿子,多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阎解成白了一眼,想到以前的那些算计。
当初小的时候,他们的生活费住宿费,哪一个不是算的清清楚楚,当时怎么不说是他儿子呢。
现在长大了,跟他说应该的?
阎解成自然不乐意:“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是父子?”
“做生意就得把账算清楚,不然以后出了问题,父子都没得做。”
“咱就这样说好,一人出一半的钱,我出力,您占三成,已经是很公道的价了。”
阎埠贵的脸色更难看了,语气也硬了起来:“你要是这么说,那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我这钱还得留着跟你们养老呢,大不了我们不干了,你要钱的话就去找别人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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