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祁同伟说,火烧梁最多只有半年的窗口期,白买提真的急了。
他看了眼祁同伟,立即沉声问道。
“半年时间?火电厂打完地基就到5月份了...半年时间够干啥?
要是只有半年时间,那咱前期的规划就全白费了...”
祁同伟点燃一根烟,苦笑着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唏嘘。
“没办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准备了一桌子饭,却来了两桌客人...
不上吧,宾主都不满意...只能硬撑着往前顶...”
听祁同伟这么说,白买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他瞥了眼祁同伟,咬了咬牙,试探着开口问道。
“实在不行...咱在冻土期抢工...先把小火电的地基搞起来。
抢到二月份开始动基建,五月份差不多也能上马投产...”
祁同伟闻言,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答道。
“嗯,挺好的...等投产之后,就能天天处理生产事故了...”
他略微一顿,声音重了几分,继续说道。
“你咋想的,咱这是建火电厂,不是盖猪圈...
冒进是要出问题的...是会死人的...”
白买提自知理亏,也没反驳。
他重重叹了口气,咧着嘴,沉声问道。
“那你说...咱咋办?说是半年时间,开冻就得三月中下旬...
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干啥都完不成呢嘛...”
说到这里,他一拍大腿,继续说道。
“不行,明天开常委会...咱做个动员,来个大干一百天...
就是抢也得把小火电抢出来...”
祁同伟见他真着急了,瞥了他一眼,笑着开口说道。
“你看,你又急...现在只是知道地矿司要下来...
具体下来干啥不是还没明确嘛...
再说了,即便小火电被截胡,咱手里不还有孚远矿嘛...”
白买提刚想反驳,突然一怔,话到嘴边瞬间改了口。
“不是,你啥意思?截胡...你的意思是上面也要建火电厂?
还有,什么叫还有孚远矿...孚远矿能改变大局?”
祁同伟吸了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你总算抓住重点了...
如果你是上级领导,面对这么大的煤田...你会干什么?”
顺着祁同伟的思路,白买提试探着问道。
“挖煤...就近建火电厂...那为啥不挖煤,往其他地方送?”
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运输成本呢,市场冲击呢,事情要综合考虑...
煤不好往外运,电可就不一样了吧...”
言至于此,祁同伟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至于孚远矿能不能改变大局...老哥,大势不可改...
人或许可以胜天,但人一定胜不过大势...”
得知地矿司要有动作了,祁同伟的心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之前在孚远所有的布局,终于可以和大势并轨了。
忧的是,他很清楚,火烧梁进入开发期,更多麻烦也就要来了。
可祁同伟没想到,麻烦还没来,临下班时,李光冉却来了。
李光冉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赵德汉。
祁同伟看了眼李光冉,不禁暗自感慨,李光冉太会办事了。
他招呼俩人坐下,给俩人散了烟,笑着开起了玩笑。
“这个点过来,你俩这是要来吃大户啊...”
李光冉一边侧身给赵德汉点烟,一边笑着说道。
“祁书记,你还真说对了...小半个月没来蹭您的酒了...
我和德汉商量过了,今天就是来吃你这个大户的...
反正我们来都来了,您看着办吧...”
祁同伟也不磨叽,抓起电话,拨通了白买提的号码。
“白大哥,李光冉和赵主任来了...
要吃咱的大户,你看咱咋安排...”
电话那边,白买提闻言,立即压低声音说道。
“好,来的太好了。光冉是越来越会办事儿了...
我这就让小招准备一下...”
挂断电话,祁同伟笑着对俩人说道。
“赵主任,我看这意思,你这是准备在边西过年啊?”
赵德汉闻言,一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哎,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蹭您顿酒,顺便跟您辞行...
司里要来人了,等人过来,我交接一下就要回去了...”
祁同伟看了眼李光冉,目光迅速回到赵德汉身上,开口试探道。
“回去修整一下也好...过完年、安顿完家里再回来嘛...”
赵德汉叹了口气,声音略带一丝失落,轻声说道。
“谁知道呢...还不一定呢,回去还得述职...一大堆麻烦事儿...
总之,听上面安排吧...”
听赵德汉这么说,祁同伟心里清楚。
赵德汉可能要有变化,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人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白买提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门,就笑着开口说道。
“聊啥呢嘛...走,小招都安排好了,咱边吃边聊。”
来到县委小招,酒菜早就准备好了。
祁同伟端起酒杯,先定了个调子。
“本来以为是朋友小聚,可没想到赵主任要提前回京...
咱这顿就算给赵主任送行了...”
赵德汉闻言,立即和祁同伟碰了一下杯,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您还是叫德汉吧...
在边西这段时间,您没少照顾我...
我也不多说了,这杯酒算是感谢酒,我干了,您随意...”
一杯酒喝完,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立即心照不宣。
三人开始以各种借口,频频向赵德汉举杯。
三打一,别说赵德汉酒量不是很好,就算是海量也得脱层皮。
几轮酒喝下来,赵德汉脸色泛红,已经明显有了七八分醉意。
他在边西待了这么久,眼见火烧梁项目落地,却被调走了,心里本来就有怨气。
如今酒入愁肠,赵德汉的话不由得密了起来,也开始没了分寸。
他拉着祁同伟的胳膊,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祁书记...你说,这他妈叫,叫什么事儿...
吃苦受累的是我...临了来个卸磨杀驴...”
祁同伟看了眼其他俩人,轻声宽慰道。
“别那么悲观...你不也说了嘛,上级还没做具体安排呢...
或许上级就是看你在边西太艰苦了,让你回去休整一下...”
赵德汉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可算了吧,傻子都能看明白...
这就是想摘桃子...想当专班的总指挥...”
白买提闻言,立即见缝插针,轻声问道。
“赵主任,你说的什么意思,我都听糊涂了,什么专班...
什么总指挥,搞得像大会战似的...”
赵德汉眼神有些发直,看了眼白买提,开口说道。
“就,就是要搞会战...火烧梁的储量太大了...
投资远超上级预期,上上级要求明确储量...
还下,下了死命令,要尽快完成...
那个傻缺会舔...承诺一年完成...”
此言一出,祁同伟和白买提相视一笑,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复核储量,这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祁同伟品了品赵德汉的话,嗤笑一声,接茬说道。
“一年完成?你这个同事真是好大的嘴啊...
先不说火烧梁一年只有五个月施工期,就说面积...
火烧梁可是有五六百平方公里...
他准备上多少台钻机?几千还是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