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愁肠,话涌千行。
见赵德汉已经彻底放下戒备,祁同伟略一沉吟,轻声问道。
“德汉啊,这次上面下来多少人?
边西条件艰苦,有人想抢这个位置,肯定是另有所图吧?”
自打独库一行后,赵德汉早把祁同伟视为知己。
他见祁同伟有意帮他分析,也不隐瞒,立即沉声说道。
“这,这次来的人少...也就三五个,主要是和地方碰个头...”
他略微一顿,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继续说道。
“我偷,偷偷告诉你们...你们可得保密...
这个专班后续要扩到二十几号...要持续跟...跟进火烧梁的开发...
可别小瞧了这个专班,它能决定火烧梁后续的发展方向...”
祁同伟闻言,微微皱眉,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
说是专班,其实就是火烧梁项目部。
未来火烧梁如何开发、如何发展,都要由这个项目部牵头。
想到这里,祁同伟瞬间便有了决断。
他对李光冉挑了挑眉,继续对赵德汉说道。
“德汉啊,我倒觉得,你这趟回司里不是坏事儿...
相反,我觉得你回去这一趟很有必要...”
赵德汉闻言一愣,酒都醒了几分,立即追问道。
“祁书记,什么意思?我被挤走了,不是坏事,还成了好事?”
祁同伟抿了口酒,点了点头,接茬说道。
“被挤走也要分因为什么被挤走...
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被替下来不是因为派系之争...
而是因为有些人好大喜功...做了虚假承诺...”
赵德汉不是傻子,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立即接茬问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拆穿他...”
可话刚一出口,他便苦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哎,上面怎么会不知道这任务一年完不成...
既然决定了,肯定还是有些说法的...”
祁同伟见状,拍了拍赵德汉的手背,笑着开口说道。
“你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还是太高看上面的领导了...
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谁也不是千里眼、顺风耳...”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看了眼李光冉,继续说道。
“光冉,火烧梁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你给德汉捋一捋...”
李光冉闻言,放下手里的酒杯,沉声开口说道。
“火烧梁位于三县之间,是个三角区,总面积六百多平方公里...
如果要一年勘探完成,得上千台钻机同时开工...
一台钻机十几个人操作,光勘探作业就得好几万人...
边西情况比较特殊,能作业的时间也就五个月...
考虑到作业时间的问题,这个数量还要翻一番...”
听到这里,白买提看了眼赵德汉,适时的插了一句。
“上千台钻机...这人八成是个勺子吧...
他这是想把全国的钻机都调到边西,调到火烧梁?”
见白买提加码了,祁同伟也不甘示弱,又补了一刀。
他和赵德汉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笑着开口说道。
“这些情况其实你都知道。你知道,是因为你在实地走过...
地矿司的领导了解吗?他们知道六百平方公里有多大嘛...
知道一台钻机打两百米要用多久吗...”
听完几人的话,赵德汉没接茬,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他略一思索,看向祁同伟,再次开口问道。
“事情倒是这么个事情,可他为什么敢吹这么大牛皮?
他就不怕任务完不成,领导会问责?”
祁同伟看了赵德汉一眼,没接茬。
他略一沉吟,点了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气氛不对哈,搞得这么沉闷...给大伙讲个故事,活跃下气氛。
我考上研究生后,我的导师天天骂我,总说我是他最差的学生...
说多了,我也就烦了。有一次,他又骂我,我就直接顶了回去。
我说,我这么差,你把我开了得了,一了百了...
你们猜我导师怎么说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见众人一脸疑惑,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导师说,我要不是怕砸了招牌,早开除你了...”
他的话刚说完,几人立即会意,同时笑了起来。
众人笑得欢畅,赵德汉却一脸凝重,若有所思。
这场酒,几人喝得都很尽兴,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李光冉和赵德汉想连夜回市里,白买提拦着没让走。
他在县招待所开了房间,让俩人住一晚再走。
躺在招待所的床上,不知为什么,赵德汉竟然清醒了不少。
思来想去,他看了眼隔壁床上的李光冉,轻声问道。
“光冉,你睡了吗...”
李光冉应了一声,随口答道。
“眯了一觉,刚渴醒,你一直没睡?还想着回京的事儿?”
见李光冉答话了,赵德汉扔过一根烟,轻声问道。
“刚才你说的勘探数据,能给我整理一份不?”
李光冉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沉声回道。
“光要数据有啥意思...
要整就整个大的,咱俩加加班,弄个勘探计划...
把投入的设备、人员、周期都列明白...让上面一目了然...”
听到李光冉这么说,赵德汉立即来了兴致。
他翻身从床上坐起,咬着牙嘀咕了一句。
“就这么干,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我在边西吹风吃沙子...想挤走我,摘桃子...没门!”
俩人一拍即合,瞬间没了睡意,立即打开灯研究起相关细节。
赵德汉和李光冉聊的热乎,祁同伟也没闲着,也一脑门官司。
他和钟小艾吵架了。
说是吵架,其实就是钟小艾的单方面碾压。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场酒。
小聚结束,祁同伟回到招待所,刚打开门,就飞来一个枕头。
然后就是钟小艾连珠炮一般的埋怨。
祁同伟自知理亏,赔着笑脸一通解释。
可不解释还好,他越解释、越哄,钟小艾越来劲。
眼见钟小艾眼里已经隐隐有了泪光,祁同伟只好祭出绝招。
俩人一通亲密肉搏之后,祁同伟搂着钟小艾,柔声问道。
“心情这么差...是要回家了吧...时间定了?”
钟小艾一愣,脸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轻声回答道。
“明天就得走...司机已经到县里了...”
祁同伟闻言也是一怔,心里暗道,钟正国这是演都不演了...
可转念一想,他便想通了,人家早明牌了,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他亲了亲钟小艾的脸蛋,柔声说道。
“明天我请半天假...给咱爹妈买些特产带回去...再杀两只羊...”
钟小艾脸一红,用力在他怀里蹭了蹭,低声嘀咕了一句。
“真不要脸,那是我爹妈...”
她嘴上骂着,手上却再次不老实起来,开始撩拨同伟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