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大力的带领下,祁同伟一行人来到矿区值班室。
刚走进值班室,他一眼就看到墙角蹲着三个人。
三人抱头蹲成一排,身上还留着不少脚印子,显然是没少吃亏。
祁同伟皱着眉扫视三人,试探着开口问道。
“请问,哪位是沈二河,沈主任...”
他刚问完,一个矮胖子吓得一哆嗦,却没敢抬头,更没敢说话。
祁同伟见状,连忙伸手去扶矮胖子,嘴里还不停道歉。
“沈主任...太对不住了,误会了,让您受委屈了...”
祁同伟没猜错,这个矮胖子就是沈二河。
沈二河见祁同伟没有恶意,仗着胆子抬头看他。
他刚一抬头,一眼看到了祁同伟身后的李光冉,立即喊道。
“李工,李工...我是沈二河啊,你快救我...你跟他们说我是谁...”
李光冉看到满脸尘土的沈二河也是一愣。
他憋着笑,一边扶起沈二河,一边开口说道。
“您别怕...这位是孚远县委的祁书记...
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祁同伟一边帮沈二河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开口说道。
“沈主任,你受惊了...矿上都是粗人...太对不住了...
我代表矿上,向你道歉...”
不等他说完,沈二河一把拉住祁同伟的胳膊,呲着牙说道。
“等,等一下...慢点儿,慢点儿,我腿麻了...让我缓缓...”
祁同伟见状,瞥了眼旁边的柴大力,沉声训斥道。
“柴大力,你看你干的好事儿...不问青红皂白,领导你也敢扣...
我看你这个护矿队队长是不想干了。等回头我再收拾你...”
柴大力闻言,连忙赔着笑脸,一个劲给沈二河道歉。
“沈,沈领导...太对不起啦,真的都是误会呢嘛...
我真不知道你上级领导...我还以为是来矿上捣乱的...”
沈二河有了祁同伟撑腰,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他伸手点了点着柴大力,瞪着眼开口嚷道。
“祁书记,这事儿没个完,你得给我个说法...
孚远矿还是不是一级单位...怎么无法无天的,打人、扣人...
还什么护矿队...我看就一群流氓,这是知法犯法...”
祁同伟微微皱眉,瞪着柴大力,沉声说道。
“柴大力,你看你办的好事儿...还不快给沈主任道歉...”
柴大力一脸委屈,接连向沈二河鞠了几个躬,咧嘴说道。
“沈领导,这真的就是个误会...
我要知道您是上级领导...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扣您啊...
我问您三位是谁,您也不说,带人就往里闯...”
不等他话说完,沈二河一瞪眼,高声嚷道。
“你胡说!谁说我没表明身份?我一进院就说了...你就故意的”
祁同伟闻言,伸手指着柴大力的鼻子,冷声说道。
“好你个柴大力,打人、扣人...都这时候了,你还敢撒谎...
你等着,等我下来好好收拾你...你这个队长趁早别干了...”
柴大力面色一紧,声音变得更加委屈。
“祁书记,我真没撒谎...真就是个误会...
当时我问他们是谁,哪里的,干啥来的...
他们也不理我,就说市里的...然后就往井口闯...
您也知道,矿上偷煤的、盗采的都不少...更何况他们要闯井...”
不等柴大力说完,沈二河立即跳着脚吼道。
“你胡说,我说我是司里的,地矿司你听不明白?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故意难为我...”
祁同伟听完俩人的话,基本明白了个大概。
他扶着沈二河坐下,叹了口气,轻声宽慰道。
“沈主任...矿上都是一帮糙汉子,哪里听过地矿司...
你消消气,我看,这事儿还真就是个误会...
不过你放心,这个柴大力我一定严肃处理...替你出气...”
他略微一顿,看了看周围,继续开口说道。
“你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换个地方吧...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要不要去卫生院看看...”
经过众人的一番劝慰,沈二河也冷静了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哎,晦气,真是出师不利...本来想来了解下孚远矿的情况...
结果闹了这么一场...这里的人都这么野蛮嘛...完全不讲道理嘛...”
见沈二河语气有所松动,祁同伟立即接茬说道。
“沈主任,你也是,心太急了...想了解孚远矿还不简单...
这样,咱现在就去会议室...你想知道什么,我让刘石给你汇报...
不,我亲自给你汇报...”
沈二河一听还要继续留在矿上,连忙摆手说道。
“别,可别了...这孚远矿人太野了,我可不敢待...”
祁同伟闻言,强忍着笑,点了头说道。
“那也好,咱去县委...到县委我给你介绍下具体情况...
你好不容易来趟孚远,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
回到县委,祁同伟把三人让进了小会议室。
一番客套之后,他把孚远矿的情况向沈二河做了简单的介绍。
当沈二河得知,孚远矿只有千把号人,日产煤五百多吨时。
他不禁撇了撇嘴,轻声嘀咕了一句。
“就这么点儿产量...别说全国了,边西也排不上号吧...”
祁同伟见状,不怒反笑。
判断煤矿潜力,不看储量却看规模和开采量,果然一窍不通。
他的心里也更加笃定,沈二河真就是个棒槌。
祁同伟也不戳破,笑着看向沈二河,开口恭维道。
“孚远矿就是个县属小矿,跟沈主任见过的国有大矿没法比...
我们这种小矿,正需要沈主任这样的专家指导...
你可不能保守哈,得多给我们提宝贵意见...”
众人在会议室里简单聊了一会,扎尔塔悄悄走了进来。
他俯身在祁同伟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书记,小招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餐...”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对沈二河说道。
“沈主任,到饭点了...我让食堂准备了饭菜...算是给几位接风...
几位别客气,咱移步吧...边吃边聊...”
......
祁同伟虽看不上沈二河,可场面却做得很足,菜码准备得很硬。
席间,他和一众本地干部,更是频频向沈二河举杯。
当然,喝酒是次要的,主要目的还是打探地矿司的下一步动向。
沈二河虽然对专业一窍不通,却是个八面玲珑的官油子。
一番试探之后,便听出了祁同伟话里的意思。
几杯酒下肚,他笑眯眯的看向祁同伟,轻声说道。
“祁书记,地矿司的部署虽算不上绝密,却也很敏感...
你可不能让我犯错误啊...”
祁同伟闻言,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杯,开口说道。
“沈主任说笑了,火烧梁毕竟在孚远县...
作为东道主,我这也是为了更好的配合上级工作...”
说罢,他略微一顿,对沈二河举了举杯,继续说道。
“沈主任,边西干部都是直肠子,不会说漂亮话...
我先表个态,你在孚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祁同伟...
多余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你随意...”
见祁同伟干掉杯中酒,众人纷纷起哄,气氛瞬间热络了不少。
众人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可每一杯酒都在试探。
一番试探之后,祁同伟心里更加笃定。
这个沈二河对专业一窍不通,就是个官油子,就是来镀金的。
酒过三巡,祁同伟给沈二河夹了块羊排,随口问道。
“沈主任,要一年内完成对火烧梁的整体勘探,任务很艰巨啊...
你下一步有什么具体计划...需要孚远怎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