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河是政工干部出身,对勘探业务根本一窍不通。
听到祁同伟问起勘探计划,他不由得一愣。
但他的反应很快,下一秒,就将八面玲珑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瞥了眼祁同伟,对李光冉扬了扬下巴,笑着开口说道。
“地矿司下来,就是来指导工作的,也就是帮你们把把关...
具体的勘探计划还是要你们定嘛...李工,你说是不是?”
李光冉闻言,看了眼祁同伟,很不情愿的接过话茬。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打了个哈哈,笑着开口说道。
“沈主任说的在理...上级单位的主要作用是监督、指导...
具体的勘探计划、开发方案,我们和县里一起制定嘛...”
听完俩人的话,祁同伟心里竟然没来由的一喜。
这样的沈二河,或许真的比赵德汉更适合留在孚远。
他不懂业务,很多事情就要仰仗地方,就得被牵着鼻子走...
可转念一想,祁同伟又觉得不对。
沈二河虽然不懂业务,上面可有大把懂业务的人。
勘探计划、开发方案如果偏得离谱,上面也是不会同意的。
见沈二河是真的不懂业务,祁同伟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对几人使了使眼色,众人会意,立即开始新一轮车轮战...
一场接风酒喝完,祁同伟对沈二河也算是有了个深刻认识。
安顿好三位上差,祁同伟仍没有睡意,便拉着李光冉回屋喝茶。
喝的依旧是黄金桂,刚吃饱饭,此时喝乌龙茶刚好解腻。
外面零下三十几度,屋里火炉子烧的通红,温暖如春。
祁同伟一边提着水壶泡茶,一边轻声说道。
“鲁迅先生说,喝好茶,是要用盖碗...咱没这条件,将就吧...”
李光冉的心思还在酒局上,没接茬。
他给祁同伟点了根烟,皱了皱眉,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我评价的没错吧...八面玲珑、一窍不通...
派这么个人来主持火烧梁开发,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
祁同伟吸了口烟,给他续上茶水,笑着接过话茬。
“他不懂业务,在具体业务上就要仰仗你,仰仗地方...
从这个角度想,他来主持火烧梁,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儿..."
李光冉闻言,略一琢磨,再次开口问道。
“那您的意思...咱应该配合他,甚至全力支持他?
另外,您觉得,他这次下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祁同伟瞥了眼李光冉,回答的很干脆,语气也很笃定。
“大方向肯定是要摸底、定勘探计划...
不过,快过年了,这时候下来,也就是做样子,给上面表个态。
干不出什么大动静,更别说有具体动作了...”
见祁同伟和他想法一致,李光冉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问道。
“那勘探计划呢...按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提供给他...”
祁同伟抿了口茶,嗤笑一声,沉声说道。
“上杆子不是买卖。你别看他不懂业务,为人可油着呢...
你主动提供方案,他肯定不会采纳,还会怀疑你别有用心...”
李光冉闻言,点了点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敌不动,我不动...看来,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祁同伟闻言,深吸一口烟,补了一句。
“赵德汉刚回燕京...咱也得等等他那边的消息...
只希望,接下来这段时间,这帮祖宗别再整出幺蛾子就好...”
......
自打在孚远矿吃了瘪,沈二河一行人低调了不少。
专班一行人基本没出边西市,也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转眼进了腊月,年关将至,孚远县的各项工作逐渐进入收尾。
祁同伟更是忙得飞起。
大会小会、各种接待、走访,让他自顾不暇。
好在白买提和吴山恒比较能扛事儿,帮祁同伟分担了不少压力。
不然,就光应酬喝酒这一项,就能让他天天醉生梦死。
在此期间,祁同伟还接到汉东两通电话。
一通是鲁黛玉打来的,另一通则是高家姐妹打来的。
两通电话都是一个目的,问祁同伟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祁同伟也没有厚此薄彼,回答的很统一。
他没敢把话说死,只说一定会回去,但至少要等到初三之后。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年三十,县委大院里已经人去楼空,没剩下几个人。
眼见一切尘埃落定,忙碌一年的祁同伟,也终于能喘口气了。
今天他还有最后一天走访,走完他就也可以过年了。
想到即将迎来在边西的第一个春节,祁同伟不禁有些感慨。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祁同伟抓起电话,随口说了一句。
“孚远县委祁同伟...”
不等他的话说完,钟小艾清丽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哎呦,大书记...可真是日理万机啊...年三十还工作啊...”
听到钟小艾的声音,祁同伟嘴角勾起,随口开起了玩笑。
“理万机是谁?我爱人叫钟小艾...我不认识理万机...”
电话那边,钟小艾略一迟疑,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啐了一口,沉声说道。
“呸,不要脸,没个正行。
跟你说正事儿,我要和爸妈去爷爷家过年...
爷爷家不能往外打电话,我给你提前拜年了哈...”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动,嘴上却立即笑着说道。
“帮我给二老带个好...方便的话也给爷爷带个好...”
钟小艾闻言,压低了几分声音,轻声说道。
“等过完年,我初五就回去...你老实点儿等我...”
听钟小艾初五就要回边西,祁同伟连忙开口说道。
“别,你等我电话。我过年还要回汉东...咱别跑岔了...
等有准确消息,我打你二哥大...”
......
忙完最后一天的走访,孚远县委大院终于彻底平静。
看着县委大门口高高悬起的红灯笼。
祁同伟呼出一口寒气,轻声嘀咕了一句。
“1992年,你好...祁同伟,新年快乐...”
就在他刚要进入情绪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祁大书记,年三十,咋在门口值班啊...”
祁同伟一愣,立即转身循声看去。
说话的是苏烈,来的人却不只有苏烈。
他身旁还站着三个人,吴山恒、于朵朵,还有李光冉。
一看这配置,祁同伟心下了然,立即笑着开口问道。
“他们几个都是支边来的,在边西没家没业...你怎么也来了?”
苏烈一咧嘴,笑容依旧阳光憨厚。
“分局成立第一年,按规律,今晚我值班...”
说罢,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继续说道。
“别站这里啦,今天零下三十多度...一会儿冻硬了...
走,咱一起热闹热闹,喝酒、看春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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