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完成之后,齐昊尘正式开始了他的阁主生涯。
第一天早上,他卯时刚过就起了床。以前当普通弟子的时候,他可以睡到辰时,起来练练功,吃个早饭,然后晃晃悠悠地去上课。有时候还能偷个懒,在被窝里多赖一会儿,反正也没人管他。但现在不行了,他是阁主,阁里上上下下几百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他得以身作则。要是他睡懒觉,底下的弟子们有样学样,那天机阁还不乱套了?
他洗漱完毕,穿上阁主的服饰,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憔悴了不少,眼袋也出来了,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叹了口气,心想这阁主真不是人干的活儿,这才刚开始,就已经累成这样了。
他走出房间,院子里已经有几个早起的弟子在扫地。看到他出来,弟子们连忙放下扫帚,躬身行礼:“阁主早!”
“早。”齐昊尘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你们继续忙,不用管我。”
他走到演武场,发现苏晚晴已经在练剑了。晨光熹微中,她的剑光如匹练般飞舞,招式凌厉,带起呼呼的风声。她穿着一身劲装,头发扎成马尾辫,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看到齐昊尘来了,她收剑而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哟,阁主大人今天起得挺早啊。我还以为你当了阁主之后,会睡到日上三竿呢。怎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我可没那么懒。”齐昊尘说,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刀,掂了掂分量,“来,练两招?好久没跟你切磋了,手痒。”
“好啊。”苏晚晴眼睛一亮,挽了个剑花,“正好试试你这个新阁主有没有退步。要是你退步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非得在你脸上画几道不可。”
两人交手了几十个回合,打得难解难分。苏晚晴的剑法走的是刚猛路子,每一剑都带着呼呼风声,势大力沉;齐昊尘的刀法则更加灵活多变,时而刚猛,时而阴柔,让人捉摸不透。最后两人以平手收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衫。
“不错嘛。”苏晚晴说,把剑插回剑鞘,拍了拍手,“当了阁主之后,功夫没落下。我还以为你会被那些公文压得没时间练功呢。”
“你也不赖。”齐昊尘说,把刀放回兵器架,“不过你刚才那一剑,如果角度再偏左三分,威力会更大。你太追求力量了,忽略了技巧。”
“要你教我?”苏晚晴白了他一眼,双手叉腰,“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对了,今天的早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个阁主可别迟到。第一天就迟到,传出去可不好听。”
齐昊尘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次早会。他连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向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三位长老坐在上首,下面是各堂的堂主和管事,总共二十多人。众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阅手中的文件,有的在闭目养神。看到齐昊尘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阁主!”
“各位免礼。”齐昊尘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今天是本座上任后的第一次早会,各位有什么事情要禀报的吗?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拘束。”
话音刚落,一个管事就站了起来。此人是负责城西药材铺的张管事,四十出头,精明能干,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为难:“启禀阁主,属下有事要报。城西的那家药材铺,上个月的营收比上上月少了三成。掌柜的说是因为最近市面上药材价格上涨,进货成本高了,所以利润下降了。但属下觉得,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
齐昊尘皱了皱眉:“什么隐情?说清楚。”
“属下怀疑,掌柜的可能在账目上做了手脚。”管事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本,“上个月店里进了大批人参,进货量比往常多了两倍,但出货量却没有相应增加。那些人参去哪儿了,掌柜的解释不清。属下问过他几次,他都支支吾吾的,说是什么损耗了。但损耗也不可能损耗那么多啊。”
齐昊尘想起了前几天三长老跟他提到的李富贵的事情,心中一动。看来天机阁内部的财务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你先把相关的账本送到我书房来,我亲自过目。”
“是。”管事应道,坐了回去。
接着,又有几个堂主和管事先后发言,汇报了各自负责的事务。有的是关于弟子训练的,说有几个新来的弟子不太听话,需要加强管教;有的是关于产业经营的,说有几家店铺的租金该收了,但租户一直拖着不给;有的是关于对外联络的,说有几个门派想跟天机阁结盟,需要阁主定夺。
齐昊尘一一听取,并给出了相应的指示。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果断,虽然心里也有些没底,但表面上绝对不能露怯。他告诉自己,你现在是阁主了,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机阁,不能让别人看出你的犹豫和不安。
早会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齐昊尘回到书房,发现书桌上已经堆满了需要他批阅的文件和账本。那摞文件足有半尺高,像一座小山一样矗立在桌面上,看得他头皮发麻。他叹了口气,坐下来,开始一份一份地翻阅。
这一看就是一整天。午饭是白若曦送来的,她端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盘红烧肉和一碗鸡汤。她看到齐昊尘埋头在文件堆里的样子,心疼地说:“你先歇会儿,吃完饭再看。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要紧。”
齐昊尘接过饭碗,一边吃饭一边看文件。白若曦坐在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慢点吃,别噎着。又没人跟你抢。”
“没事。”齐昊尘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我习惯了。以前在外面办案子的时候,经常一边骑马一边啃干粮,比这惨多了。”
吃完饭,白若曦收拾了碗筷,叮嘱他早点休息,然后离开了。齐昊尘继续埋头苦干,一直看到傍晚,终于把所有的文件都批阅完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感觉腰都快断了。
“原来当阁主这么累。”他自言自语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早知道这么累,当初就不当了。还不如回去当我的游击将军呢,起码不用看这么多文件。”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担子,他必须挑起来。天机阁几百号人,都指望着他吃饭呢。他要是撂挑子不干了,那这些人怎么办?再说了,他答应过赵崇山,要守护江南省,要找出真相。这些承诺,他都记在心里,一刻也不敢忘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晚的寂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味,让他感到一阵放松。
“路还长着呢。”他低声说,“慢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