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后的第一件事,齐昊尘决定整顿阁内的财务。
这不是他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交接那天,三长老给他看的账本里,漏洞多得跟筛子似的。有的账目对不上,有的支出不合理,还有的根本就是凭空捏造。齐昊尘虽然不是账房先生出身,但基本的加减乘除他还是会的。那些账目做得太粗糙了,简直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这帮人,是真当我傻啊?”齐昊尘看着账本,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决定先从李富贵开刀。杀鸡儆猴,这招虽然老套,但好用。
李富贵是天机阁的老管事,负责后勤采购已经十几年了。此人身材肥胖,圆脸小眼,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但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越是看起来老实的人,肚子里弯弯绕绕越多。
齐昊尘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派了两个信得过的弟子,暗中调查李富贵经手的采购记录。这两个弟子一个叫小六,一个叫阿牛,都是天机阁的老人了,办事牢靠,嘴巴也严实。
“你们去查的时候,不要声张。”齐昊尘叮嘱道,“悄悄地查,查到什么就记下来,回来告诉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小六和阿牛领命而去。
两天后,两人回来了,带回来一堆证据。证据显示,李富贵在过去三年里,通过虚报价格、以次充好、重复报销等手段,贪污了至少五千两银子。这还不算那些无法查证的灰色收入。
“五千两。”齐昊尘看着那些证据,冷笑了一声,“胃口不小啊。他一个管后勤的,一年俸禄才一百两,三年就贪了五千两。这买卖,比抢银行还划算。”
“阁主,要不要现在就把他抓起来?”小六问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急。”齐昊尘说,“先让他蹦跶两天。我倒要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又过了两天,齐昊尘觉得时机成熟了,便让人把李富贵叫到了书房。
李富贵进了书房,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点头哈腰地说:“阁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属下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李管事,坐。”齐昊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甚至还给他倒了一杯茶,“我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上个月那批药材采购的事情。”
李富贵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阁主,那批药材有什么问题吗?属下都是按照规矩办的,价格也是跟供应商谈好的,绝对没有多花阁里一分钱。”
“是吗?”齐昊尘淡淡地说,翻开账本,指着其中一页,“可我这里有一份账目,显示同样的药材,你采购的价格比别人贵了一倍。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比如说这批人参,市场上最好的也不过五十两一斤,你买的却是八十两。多出来的三十两,去哪儿了?”
李富贵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支支吾吾地说:“阁主,那是因为……因为当时市面上药材紧缺,供应商都涨价了。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空着手回来吧?咱们天机阁那么多弟子,等着用药呢,我不能耽误事儿啊。”
“紧缺?”齐昊尘挑了挑眉,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单据,“可我派人去调查了一下,发现那段时间市面上的药材价格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而且,那个供应商我也查过了,他给你的价格,比其他买家高了五成。也就是说,八十两里面,有三十两是虚报的。剩下的五十两里,供应商拿了四十两,你拿了十两。我说的没错吧?”
李富贵的脸色彻底变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洒了一桌子。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阁主饶命!阁主饶命!是属下一时鬼迷心窍,贪了那笔钱。属下愿意把钱全部退出来,求阁主饶了属下这一次!属下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都指着属下养活呢!”
齐昊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李富贵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李管事,你在天机阁干了多少年了?”齐昊尘问道。
“回阁主,十五年。”李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属下十五岁就进了天机阁,从一个小杂役做起,一步步做到管事的位置。属下对天机阁是有感情的,真的是一时糊涂啊!”
“十五年。”齐昊尘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也算老人了。你应该知道,天机阁的规矩,贪污公款,是什么后果。”
李富贵浑身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是……是逐出师门,废去武功……”
“念在你为阁里效力多年的份上,我可以不废你武功。”齐昊尘说,“但你不能再留在天机阁了。收拾你的东西,走吧。那些贪了的钱,三天之内补齐。少一两,我就把你送到官府去。”
李富贵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他走出书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处理完李富贵,齐昊尘又陆续处理了几件类似的事情。有的管事虚报开支,有的弟子克扣伙食费,还有的堂主私自挪用阁里的资金放贷。齐昊尘毫不手软,该罚的罚,该赶的赶,该送官的送官。
有一个堂主叫刘大彪,掌管着天机阁的兵器库。此人仗着自己是老人,资历深,平时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挪用了三千两银子的公款,拿去放高利贷,利息收得极高,逼得好几个借债人家破人亡。
齐昊尘查实之后,直接把刘大彪叫到议事厅,当着所有堂主的面,宣布了他的罪行。
“刘大彪,你可知罪?”齐昊尘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他。
刘大彪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阁主,我承认我是动了那笔钱,但那是我暂时借用一下,过段时间就还回去了。再说了,我在天机阁干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处置我?”
“小事?”齐昊尘冷笑了一声,“三千两银子,是小事?你用这笔钱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是小事?刘大彪,你是不是觉得,天机阁的规矩,是专门给普通人定的,管不到你头上?”
刘大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红脖子粗。
“来人。”齐昊尘挥了挥手,“把他的堂主职务革了,收回他的兵器,关进思过崖,面壁三年。那三千两银子,限他一个月内归还。少一两,就多加一年。”
刘大彪被两个弟子拖了下去,一路骂骂咧咧。在场的堂主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一时间,天机阁上下风气为之一清。那些原本手脚不太干净的人,纷纷收敛了自己的行为,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那些原本老实本分的人,则拍手称快,觉得新阁主是个有魄力的人。
“干得不错。”三长老私下里夸奖他,捋着胡须,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比你爹当年还厉害。”
“三长老过奖了。”齐昊尘谦虚地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天机阁要想发展壮大,首先内部要干净。如果内部都烂了,那外面再风光也是虚的。”
“不过,你也要注意分寸。”三长老提醒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人虽然手脚不太干净,但确实有能力。你把他们全赶走了,谁来干活?比如那个刘大彪,他虽然贪钱,但对兵器管理确实有一套。你把他关起来了,兵器库谁管?”
齐昊尘点了点头:“三长老说得对,我会注意的。我已经提拔了一个副手暂管兵器库,那人虽然资历浅,但做事认真,应该能胜任。”
“那就好。”三长老说,“你心里有数就行。记住,当领导,不是把所有不听话的人都干掉,而是要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齐昊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