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全程围观,一言不发地看完了张海洋从自信到怀疑人生。
直到吳谓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啊,咱们家小刺猬这么厉害了?”
吳谓刚打赢了一场,刻意把头扬得高高的。
“下一步我就要挑战你了。”
吳谓的武力值其实一直都不低。
年少时就能和贰京打成平手,这份身手放在年轻人中已经是顶尖的了。
但他在吳家的生活终究还是太安稳了。
有吳二白和吳三省护着,他不需要像解雨宸那样在刀光剑影中争夺生存空间,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心中没有战意,下手没有狠劲。
再加上张启灵和黑瞎子本就是这世上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所以前期教导时,显得吳谓有些弱。
随着几次下墓和与汪家人的正面交锋,吳谓终于显露出了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狠厉。
从最开始第一次见血时捂着嘴想要呕吐,到雨林中面不改色地一剑封喉。
吳谓在刀光剑影的间隙里,和生与死的边缘线上,完成了身手的淬炼和心理上的蜕变。
黑瞎子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弯起嘴角弯起一个不太正经的笑。
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随意而纵容:“行啊。欢迎。”
吳谓给自己晃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了刚刚的称呼,瞬间炸了毛:
“什么小刺猬?你才刺猬!”
黑瞎子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
“刺猬多好啊。全身都是刺,谁也不敢动你。多厉害。”
吳谓气得举着手指就冲了上去,咬牙切齿的放狠话:
“给我取外号?我要让你今天说不了话!”
他现在的指法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虽然抽砖头还时灵时不灵,但戳人绝对是一戳一个准。
黑瞎子连忙抓住他的手腕,身体往后仰了仰:“腊八粥还喝不喝了?”
吳谓磨了磨牙,眼里还燃着恼羞成怒的小火苗。
但腊八粥的诱惑最终还是战胜了报仇的冲动,吳谓哼了一声放下手指。
下来把躺椅挪的远了点,转了个身躺下,用后脑勺对着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无奈的笑了下,也松了口气。
那两根手指要是真戳上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启灵出去了好久,才把要煮腊八粥的材料买齐。
吳谓把材料接过来,在厨房里淘洗干净。
黑瞎子从橱柜深处翻出砂锅,擦洗干净,把洗好的材料放进去。
张海默和张海洋也没闲着,去胡同口那家常去的馆子,打包了几道菜回来。
在几人的共同努力下,凑成了今天的“腊八宴”。
煮粥的时候黑瞎子没有直接把糖放进去,而是把一碟白砂糖单独端了出来,让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口味自己加。
几个人排着队往自己碗里舀糖,只有张海洋一个人喝着原味粥。
吃过饭,几个人懒洋洋地窝在客厅里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吳谓靠在沙发扶手上刷着论坛,时不时把屏幕上那些有趣的帖子念给他们听。
刚念完一条关于某个小区里两只流浪猫打架的帖子,翻到下一条时,手指骤然停住了。
吳谓眼里闲适的笑意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帖主说,自己开车回家的时候,有个人好像疯子一样追他的车,一边追一边用指甲刮车门,太可怕了。
帖子刚发不久,下面的回复寥寥几条,大部分是关心帖主安全的,也有人猜测可能是精神病人。
这个年代的照片还没有后世那么高的分辨率,但是吳谓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汪峥。那个在塔木陀雨林里领头搜索尸蟞丹的汪家头目。
照片中他的面色苍白得不正常,眼圈乌青发黑,头发比在雨林时长了一大截,乱糟糟地披散在肩膀上。
抓拍下姿态扭曲,看着确实不像个正常人。
吳谓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我上次在塔木陀碰到的就有他。”
张启灵和黑瞎子见过汪峥,看了一眼,便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张海洋。
张海默也跟着一块看,语气凝重:“尸变。”
吳谓点了点头:“失败的尸蟞丹他也吃了。应该是副作用提前了。”
在心里夸了下休眠的999,小9真给力!
张海洋把手机还给吳谓,说道:
“把帖子发我一下。”
吳谓点了点头,把帖子链接转发过去。
张海洋收到帖子之后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打了好几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张海洋对吳谓说:
“我们要走了。顺藤摸瓜,估计很快就能找到我们想要的地点。”
在张海洋打电话的时候,张海默已经把两人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两人和张启灵告别:“族长,我们走了。”
张启灵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吳谓和黑瞎子把人送到院门口。
胡同里的北风还在吹,张海默转过身:“黑爷。多谢招待。”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笑:“拿钱办事。”
张海默摇了摇头,语气真诚:“还有族长和小谓。也多谢你。”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有变,嘴角的笑却慢慢收敛了。
“这个就用不着你道谢了。”
张海默哑然了一瞬,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
吳谓伸手揽住了黑瞎子的肩膀,姿态亲昵而自然。
对着张海默笑了笑,替黑瞎子把话接了下来:
“他知道。我们家黑爷最善良不过。”
吳谓和张海默相处了十几天,也了解了他的性格。
他知道张海默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感谢,没有用张家同族宣誓主权的意思。
但吳谓还是要把立场摆出来,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用不着别人来帮忙道谢。
黑瞎子嘴角的笑又回来了,手也搭上吳谓的肩:
“还是吳小谓了解我。”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吳谓又转过头看向张海洋:
“海洋哥也要记得赌注啊。”
张海洋无奈地叹了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言既出。”
吳谓笑眯眯地接上了下面的话:
“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