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吳谓出发前往拜访霍仙姑。
霍家的门楣气派非凡,青砖灰瓦间透着一股世家的雍容与矜贵。
吳谓走上前,还没跨上台阶便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那守卫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什么人?”
吳谓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枚系着红线的铜钱,手指捏着红线让铜钱在空气中晃了晃:
“霍老太让我取的东西。烦请通报。”
那守卫接过铜钱端详了一下,点了下头,连忙带着东西进去了。
不多时,霍秀秀便从里面迎了出来。
今天小姑娘穿的粉色大衣,满是少女的明媚。
见到吳谓便弯起眼睛一笑,声音清脆而明快:
“吳谓哥哥。奶奶在会客室,快进来。”
带着吳谓穿过庭院的时候,霍秀秀好奇地问道:
“上次在新月饭店,后来是怎么处理的?我听人说你把琉璃孙给收拾了,是不是真的?”
吳谓没有瞒她,把灌了琉璃孙三瓶白酒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霍秀秀听完眼睛都亮了,语气里满是向往和敬佩:
“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吳谓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兄长般的温和:“秀秀还小。以后会比我更厉害。”
霍秀秀脚步一顿,漂亮的杏眼里浮现出一抹明显的不开心。
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已经不小了。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小孩。”
吳谓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想起幼年时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丫头,嘴角又弯了几分。
“是是是,秀秀不小了,现在就已经很厉害了。”
穿过回廊便是会客室。
霍仙姑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紫色旗袍,肩上搭着一件暗纹云锦披肩,整个人雍容华贵。
霍秀秀快步走到她身后站好,声音里的活泼收敛了几分,换上乖巧的语气:
“奶奶,我把吳谓哥哥带来了。”
吳谓欠身点了点头:“霍老太。打扰了。”
霍仙姑手里正把玩着那枚系着红线的铜钱,铜钱在她保养得宜的指尖翻了个转。
她看着吳谓,唇边挂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怪我们当时先离开?”
这哪能说实话。吳谓立刻换上笑脸,表情诚恳而恭维:
“怎么会,新月饭店里有听奴不方便。您高瞻远瞩。”
霍仙姑看了他片刻,把铜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对着下首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你倒是会说话。坐吧。”
吳谓坐下后,霍秀秀立刻上前给他倒了杯热茶,又退回到霍仙姑身后。
霍仙姑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你既然把铜钱带回来了,我也说话算数。说吧,我听听是什么事。”
吳谓看着霍仙姑那双锐利的眼睛,轻轻吐出四个字:
“四姑娘山。”
霍仙姑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直从容不迫的眼睛中闪过了震惊和警惕,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放下茶杯,转头对站在身后的霍秀秀说:“秀秀,你先出去。”
霍秀秀些不情愿地拖长了声音喊了声“奶奶”。
霍仙姑皱起眉头,语气里的命令意味更加明显:“出去。”
霍秀秀知道没得商量,鼓起一边腮帮子,不甘不愿地绕过屏风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会客室的门。
霍仙姑的眼神落在吳谓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试探:
“你怎么知道?”
吳谓轻轻一笑,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心虚和破绽:
“原来去那边玩过。打听到了一点线索。”
没等霍仙姑继续追问,他便开门见山地抛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想知道你们当年和张家人的约定。”
吳谓想知道,这个世界九门和张家之间,到底有没有定下轮流守青铜门的协议。
这件事来问霍仙姑或许有些舍近求远。
但要是真的和原著一样,轮到吳家守门,张启灵绝不会告诉他。
小哥那个人虽然大多时候沉默,但是涉及到他安全的事,他很大概率会给自己编谎话。
霍仙姑的眼神在吳谓脸上扫了好几个来回:“你怎么不去问吳二白?”
吳谓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心中对吳家的归属感非常深,他也很爱他的父亲和三叔。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吳二白和吳三省对他和吳邪来说,是疼爱子侄的长辈,是对自家人掏心掏肺的亲人。
但对外人,他们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要真的论到吳家守青铜门,他俩肯定巴不得张启灵替他们去,怎么可能告诉他真相。
霍仙姑见吳谓不说话,往后一倚,靠在紫檀木椅背上。
看着眼前这个不动声色的年轻人,终于不再拿他当成一个需要被长辈指点的晚辈来看。
用平等的态度谈判:“吳二白不想告诉你的事情,我告诉了你。那我能得到什么?”
吳谓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起头看着霍仙姑,微微一笑。
有坦诚、笃定,还有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他说:“或许能得到帮霍玲姑姑报仇的机会。”
霍仙姑眼中闪过了一丝沉痛。
那个名字,那个失踪了多年、至今生死未卜的女儿,是她这辈子最深的牵挂,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你是在诅咒霍玲死了?”
亲情,是上辈子吳谓不敢奢望,这辈子完整的到的珍宝,所以他最能体会此刻霍仙姑的心情。
生死未卜的时候心里还抱着希望,一旦被说破却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吳谓没有去过格尔木疗养院,却见过被喂下尸蟞丹尸变的汪峥,那种状态和死亡没什么差别。
他叹口气,放软了声音,“您执掌霍家几十年,看的应该我比透彻。”
霍仙姑面上却越发冷了下来,声音里的平静被打破,带上压抑的、危险的低沉:
“你到底知道什么?”
吳谓看着霍仙姑变得冷硬的脸:“那要看霍老太跟我说了什么。”
霍仙姑眼中闪过寒光。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有些威胁的说道:
“你就不怕走不出我霍家的门?”
吳谓很擅长应对外人的威胁,对上霍仙姑那双寒气逼人的眼睛,声音很平静:
“您是长辈。怎么会对小辈出手呢。”
九门中人大多命运多舛。
如今九门人丁凋零,明面上的第三代,也就他们几个人。
真要对小辈动手,霍仙姑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且霍家也不是铁板一块,霍仙姑年事已高,霍秀秀还没长成,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
吳谓不信,霍仙姑敢在明知道吳二白重视他的情况下对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