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 第119章 提名!光宗耀祖!
    议会大厅里,烟雾缭绕。


    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六个钟头,从午后吵到深夜,议员们的嗓子全都哑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茶杯里的茶续了又续,已经淡得跟白水没什么两样。


    提名一个接一个地被抛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决。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场拉锯战,每一场拉锯战的结局都是僵局。


    主席林森坐在主持台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已经六十五岁了,主持了半辈子议会,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


    愿意接这个烂摊子的人,要么能力不够。


    既愿意接又有能力的人,委员长刚刚被他们骂下了台,现在正坐在官邸里冷眼旁观,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有人站了起来。


    “诸位。”


    “我提名,东北军统帅,华夏陆海空军副总司令,张学良。”


    此话一处,议会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学良?开什么玩笑!”


    “他人在东北,远在千里之外,怎么主持行政院?”


    “他不行!他除了有个好爹还有什么?”


    张彪站在那里,平静地等着喧哗声自己平息下来。


    等到最后一个反对者也喊累了,他才重新开口。


    “你们说大帅不行。”


    他把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我问你们,谁行?你们提名的人里面,有谁能在战场上歼灭鬼子十二万大军?”


    “你们提名的人里面,有谁能收复旅顺?你们提名的人里面,有谁能在凤城把鬼子的两个甲种师团碾成齑粉?”


    没有人回答。


    “没有。”


    张彪替所有人回答,“我们大帅携手二帅张学铭,率领东北军浴血奋战,歼灭鬼子十二万精锐。”


    “华夏沸腾,举国欢庆,民心所向,这行政院院长的位置,舍我大帅其谁!”


    张学铭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在议会大厅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没有人再大声嚷嚷了,取而代之的是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鬼子两个甲种师团,加上关东军第二师团,帝国陆军的精华被这兄弟俩一口气全吞了。


    这样的战绩,自甲午以来无人能及。


    不要说在场的这些议员提名的文官政客,就是把整个华夏所有带兵的人排成一排,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跟张学铭掰手腕的。


    “按理说,提名张学铭更好。”


    张彪终于提高了声音,“但他毕竟是二帅,张学良是兄长,是东北军统帅,更是海陆空军副总司令。”


    “长幼有序,不可僭越。”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既点明了张学铭的功绩,又给足了张学良名分。


    在场的议员们都听懂了,选张学良,就等于选了张学良背后的张学铭,就等于把东北军的枪杆子绑在了战车上。


    这个国家现在最缺的不是政治家,是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而纵观当今华夏,最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此刻正站在旅顺的万忠墓前,用卷了刃的钝刀砍鬼子的脑袋。


    傍晚,被提名的候选者确定。


    林森敲了三下木槌,宣布进入投票程序。


    唱票的过程漫长而紧张。


    每一张票被从票箱里取出来,展开,唱出名字,然后由书记员在白板上画下一道正字。


    汪精卫、胡汉民、孙科、李宗仁.........


    那些被提名过的名字依然出现在票面上,但随着唱票的推进,一个名字开始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攀升。


    张学良!张学良!张学良!


    最终计票结果出来的时候,林森站起来宣布:


    “张学良,以一票优势,当选新任行政院院长。”


    全场寂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那掌声并不热烈,因为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张学良?


    那个九一八当夜在戏园子里听戏的张学良?就这么成了民国的行政院院长?


    但是更多的人,却是面色平静。


    一票优势,这一票从何而来,没有人说得清楚,毕竟张学良没有根基在议会,那怎么会有人给他投票?


    这场选举表面上闹哄哄,实际上水底的暗流从来没有停止过涌动。


    有人在幕后操纵了这场选举,而操纵它的人,就是委员长。


    就在选举结果出来的同一时刻,官邸书房里的收音机,正在播放议会的实况转播。


    委员长靠在藤椅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东北军不是牛逼吗?


    那就把东北军的统帅弄过来。


    你们不是喊二帅万岁吗?那就让你们东北军,来当这个行政院院长。


    委员长嘴角含着冷笑,他太了解张学良,唯自己命是从。


    之前张学良不听话,是因为他被张学铭挟持,这一次到了金陵这个龙潭虎穴,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张学良当政,就是自己当政。


    等到他在任上闯出大祸,被政务缠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全国民众就会看清楚,所谓的东北军统帅,不过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而自己,将作为唯一能收拾烂摊子的人,被议会求着请回来。


    这一招一箭双雕,委员长自认为自己赚麻了。


    ..........


    议会。


    林森的笔在委任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议会的大印。


    委任状措辞庄重典雅,满篇都是“众望所归”“为国分忧”之类的套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纸委任状本质上是一道催命符。


    李森把电报给机要秘书,吩咐道:


    “立刻发给东北,让张学良马上来金陵履职。”


    消息比电波传播得更快。


    电报还没到奉天,南京城的号外就已经印出来了。


    报童们举着还散发着油墨热气的号外在街头奔跑,尖锐的吆喝声穿透了初冬的寒夜:


    “号外!号外!张学良当选行政院院长!东北军统帅入主中枢!”


    游行的人群本来已经散去了大半,听到吆喝声又重新聚集起来,把报童围得水泄不通,号外被一抢而空。


    拿到号外的人就着路灯的光读完了正文,然后发出了震天的呼声。


    整个金陵城再次沸腾。


    北平、天津、武汉、广州.........每一座城市都在同一天夜里,经历了同样的沸腾。


    从北平大学的学生到广州街头的黄包车夫,从天津码头的搬运工到汉阳兵工厂的技师,所有人都对张学良抱有极大的希望。


    不是因为他们了解张学良,而是因为他们信任东北军。


    几天前,是东北军打败了鬼子,是东北军让华夏扬眉吐气,是东北军在万忠墓前用钝刀报了三十年的血海深仇。


    既然东北军能打仗,那东北军的统帅也一定能治国。


    这个逻辑也许经不起推敲,但对于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华夏人来说,已经足够。


    电报送达旅顺的时候,张学良正在书房里。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东北的初冬已经相当冷了,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书房里生着一炉炭火,铁皮炉子被烧得微微泛红,热气在房间里弥漫,让人昏昏欲睡。


    张学良窝在一张铺了虎皮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史记》,正翻到留侯世家。


    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书页上的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团,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这些天东北的政务,全部由张学铭一手包办,他这个名义上的东北军统帅,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养神。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子里的鸟,笼子很精致,食物也很充足,但翅膀已经被剪掉。


    “砰!”


    门被撞开。


    张学良手里的《史记》差点掉进炭火盆里。


    他的副官谭海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脸上的表情狂喜不已。


    “大……大帅!南京急电!议会选举结果出来了!您当选行政院院长了!!”


    张学良愣在那里,手里的书滑落在地,书页摊开在留侯世家那一章,张良辅佐刘邦平定天下的段落被炭火映得通红。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慢慢地伸出手,接过电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每一个字都是汉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行政院院长。


    在如今的民国,就是首相,实际执掌华夏政权。


    他,张学良,一个被自己弟弟架空了所有实权,整天窝在躺椅上看《史记》打发时间的挂名统帅,现在成了华夏的最高行政长官。


    这一刻,他只觉得五雷轰顶。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张学良惊叫出声:


    “他们为什么要选我?我连东北这一亩三分地都管不过来,他们让我去管整个华夏?他们疯了吗?”


    谭海张了张嘴,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张学良拿着电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他走了十几个来回,然后停下来,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谭海:


    “这他妈是谁的主意?”


    “是议会投票选出来的。”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一票优势,刚刚好过半数。”


    张学铭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没系领扣,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手里也拿着一封同样的电报。


    但他的表情跟张学良完全相反。


    张学良是惊恐和迷茫,而张学铭却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以及一抹似笑非笑的戏谑。


    他走到炭火盆旁边,从张学良手里拿过那封电报,又在张学良面前晃了晃。


    “大哥,恭喜啊!行政院院长,位极人臣,光宗耀祖。”


    他的语气戏谑,调侃道:


    “你现在的成就,才算是真的超越了咱们老爹。”


    张学良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手在发抖:


    “老二,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金陵那里我一个兵都没有,去那里送死吗?”


    “我不去。”


    “选我当院长是议会的事,我不接这个任命是我的事。”


    “他们要找人当院长,让他们找别人去,我就在东北待着,哪儿也不去。”


    “你得去!”


    张学铭的话斩钉截铁,“必须去!”


    张学良猛地转过头,瞪着自己的弟弟。


    “老二,你是不是想让我死,然后好继承咱爹的遗产?”


    张学良喘着粗气,他在南京没有任何根基,却被选举行政院长,这里面绝对有阴谋,而且有大阴谋。


    他去了就算是不死,也会被扒层皮,那他为什么要去?


    他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不能离开东北。


    而张学铭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张学良容光焕发,信心爆棚,恨不得立刻飞去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