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县衙,内堂密室。
外头的街道上,百姓们还在为斩杀人奸而群情激愤,巡防小队正带着青壮们连夜加固城防。
但沈炼很清楚,那些不过是壮胆的气氛组。真到了硬碰硬的时候,凡人的血肉之躯在妖魔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沈炼将那把散发着妖异红光的“断浪”刀拍在桌案上,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让他因为连番杀戮而有些躁动的气血稍微平复了几分。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沈炼盘膝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大脑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开始疯狂推演今晚的死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可不想因为一时上头,把自己交代在这破县城里。
“先算算那头虎妖的战力。”
沈炼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在黑云山脉深处,隔着老远感受到的那股恐怖气息。
先天境大妖!
大商朝的武道体系里,锻体境练的是皮肉筋骨,通脉境练的是气血奔涌。
而到了先天境,那是一个质的飞跃。洗练后天浊气,诞生先天真气,真气外放,水火不侵!
沈炼回想起昨晚在大堂里劈死的那头野猪妖。
那头猪不过是通脉境初期,一身黑鬃硬得像钢针,皮肉更是厚得离谱。
当时自己是靠着【极速】天赋的突然爆发,加上圆满境的《叠波刀法》,才一刀劈开了它的脑袋。
“通脉境的野猪妖尚且如此抗揍,先天境的虎妖,肉身只会更加变态。”
沈炼在心里暗自盘算:“妖魔本就以肉身强横著称,再加上先天真气的全方位护体,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个人形坦克!
普通的刀剑砍上去,恐怕连强制扣血都做不到,直接就得卷刃弹开。”
如果破不了防,那打个屁?
就算他通脉境初期的气血再浑厚,身法再快,在绝对的防御和力量面前,也就是个跑得比较快的活靶子。
一旦被虎妖那带着先天真气的爪子扫中一下,绝对是非死即残。
“硬刚是不可能硬刚的,必须找破绽,玩阴的!”
沈炼睁开眼,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断浪”刀上,开始梳理自己手里所有的底牌。
首先是天赋。
【夜视】是神技,尤其是在今晚这种没有月光的阴天,妖魔自以为能在黑夜里视物,却不知道在他眼里,它们就像是白纸上的黑点一样清晰。
这保证了他不会被偷袭,还能随时捕捉战机。
【控水】天赋,目前最大的作用就是城门外那个“泥石流SPA”陷阱。只要虎妖的大军敢踩进去,生石灰加火油加毒药,绝对能废掉它手底下七八成的炮灰。
没有了那些小妖的干扰,他就能专心对付虎妖。
【极速】,这是他保命和突脸的核心底牌!短距离内速度翻倍,配合圆满境的《踏浪身法》,爆发出来的那一瞬间,就算是先天境的虎妖,也绝对反应不过来!
其次是武器。
“断浪”刀,黑纹精铁打造,坚韧无比,最阴毒的是淬了黑血蛇妖的心头毒血。
只要能切开虎妖的皮肉,哪怕只是一道小口子,那恐怖的腐蚀毒性就能顺着血液钻进它的五脏六腑。
“但这把刀有个致命的短板。”沈炼摸着下巴,眉头微皱:“毒血是魔法伤害,前提是必须打出物理破甲。如果这刀连虎妖的先天真气罩都切不开,那毒血再猛也是白搭。”
怎么破开先天真气?
沈炼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自己的左手。
他猛地握紧左拳,体内四条正经中的气血瞬间奔涌,一股犹如暗流激荡般的沉闷轰鸣在拳锋处炸响!
化境,《溪流拳法》!
“对啊!老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沈炼嘴角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狞笑。
先天真气确实牛逼,能像防弹衣一样挡住外来的物理切割和钝器砸击。
但是,它能挡住“隔山打牛”的暗劲吗?!
化境拳法的核心,就是暗劲透体!
不需要在体表造成多大的破坏,而是将那股层层叠叠的劲力,直接透过防御,打进敌人的内脏里!
真气护体护得了皮肉,总不能把五脏六腑也裹上真气吧?
一条极其清晰、极其狠辣的近战斩杀战术,在沈炼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第一步,用城外的泥石流陷阱清杂兵,激怒虎妖。妖魔一旦暴怒,理智就会下降,出手必然大开大合,露出破绽。”
“第二步,利用【极速】和《踏浪身法》贴身缠斗。这畜生体型庞大,力量绝对碾压我,但我比它快!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把它当成瞎子一样溜!”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声东击西!”
沈炼站起身,在密室里模拟着走位。
“右手持断浪刀,全力劈砍它的要害,逼它将先天真气集中在刀刃碰撞的地方进行防御。在它真气运转到极致、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
沈炼猛地一个滑步,左手犹如毒蛇出洞,狠狠一记上勾拳砸在空气中!
“化境暗劲,直接打进它的心窝!”
“只要暗劲震碎它的心脉,或者打散它那一瞬间的真气运转,它的防御就会出现哪怕零点一秒的真空期!这时候,右手的断浪刀再顺势切进去,毒血入体,它就是大罗金仙也得化成一滩血水!”
刀拳双绝,物理破甲加魔法穿透!
“只要敢亮血条,老子今晚就杀给你看!”
沈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他现在不仅不慌,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拿这头先天境的大妖,来试试自己这套连招的威力。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将近。
枯木县的城墙上,火把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沈炼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城门楼子的最高处,双手按着城垛,双眼微闭。在他身后,赵胜男和二十名巡防队员呈扇形排开,每个人都紧紧握着手里的钢刀,呼吸粗重。
再往后,是几百个手持长矛、锄头的青壮。
虽然他们吓得腿肚子都在打转,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因为那个男人站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