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京城教坊司。
这里是歌舞升平的销金窟。
地下三层更是是京城最大的高档赌场聚宝楼所在地。
赌注最少也要一千两银子,一晚上的时间输赢十多万两银子也是常有的事。
来这里的,都不简单。
此时聚宝楼里面人声鼎沸。
骰子声,叫卖声以及叹息声一起响了起来。
一个穿破烂长衫的年轻人,正坐在角落的一张赌桌旁。
正是燕孤鸿。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却死死盯着桌上骰盅,眼里全是疯狂。
“买定离手!”
荷官叫了一声之后,就把骰盅掀开了。
“一二三,小!”
“啪!”
燕孤鸿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
他刚才赢的五十两银子,又赔掉了。
“燕兄,要不要再玩一次?”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赌徒幸灾乐祸的问道:“我看你今天手气不错,哈哈哈!”
燕孤鸿咬着牙,没有开口。
手气不错?
群英会赢得的三百两银子,现在已经输的只剩下不到五十两了。
可妹妹的药钱还差一大截。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孤注一掷把所有的钱都押上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让一让!”
“哎哟,大爷您慢一点!”
燕孤鸿一回头,就看见两个护卫抬着两个大箱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箱子很重,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后面跟着一个锦袍青年。
相貌英俊,气度不凡,一看就不一般。
正是许浪。
他今天晚上特意换上了一身打扮,装成富家公子。
“大爷,您这是……”聚宝楼的掌柜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
“今天心情不错,想要找点乐子。”
许浪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千两银票,递给掌柜的:“先给你,剩下的之后再说。”
掌柜接过银票之后,眼睛都直了。
“好的,您请!”
许浪环顾四周,视线就落到了燕孤鸿那儿。
“就是这张桌子。”
说完,他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庄家的位置上。
护卫将两个箱子搬到桌上,啪的一声打开了。
全是白花花的银票。
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就像砖头一样。
场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得有多少钱?
“各位朋友。”许浪敲了下桌子,懒洋洋的说道:“玩骰子这个东西,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今天晚上,我教大家玩一个新花样。”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
“德州扑克。”
“德州……什么?”燕孤鸿皱起了眉头。
“德州扑克。”许浪重复了一遍,之后就让护卫拿了一副扑克牌来,“规则很简单,我现在给大家讲一遍。”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许浪详细讲解了德州扑克的玩法。
从基本规则,牌型大小,到下注流程都讲得非常清楚。
在场的赌徒们听得津津有味。
听上去复杂,但仔细想想,这种玩法比单纯的押大小要有趣得多。
既要有运气,又要有脑子。
更关键的是,还可以诈唬!
“怎么样,有谁敢来试一试呢?”许浪笑着环顾一圈。
刚才还在嘲笑燕孤鸿的几个门派公子哥,马上就坐不住了。
“我来。”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几人落座后,摩拳擦掌。
他们内力深厚,在骰子桌上靠听声辨位赢得了很多钱。
现在看到这新玩意儿,自然想试试身手。
燕孤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牙坐了下来。
反正输得差不多了,不如就赌一把。
“很好,”许浪点头,“那就开始了。”
第一局。
许浪给每个人发了两张底牌。
之后把三张公共牌按顺序摆在桌面上。
“从现在起可以进行投注了。”
几个门派的公子哥看完了自己手中的牌,又看了看公共牌,就开始研究起来了。
他们平时在江湖上厮杀习惯了,心理素质也不差。
但是在德州扑克这种需要进行概率计算,以及心理博弈的游戏里,就完全是小学生水平了。
“我跟。”
“我加注。”
“我弃牌。”
几轮下来,桌子上的筹码就越来越多了。
最后只剩下许浪与一个门派公子在对决。
那公子哥额头出汗,死死瞪着许浪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东西来。
但是许浪始终面带笑容,云淡风轻。
“我……我跟你。”公子哥咬着牙把筹码推了出去。
“开牌吧。”许浪淡淡的说。
公子哥翻开底牌,是一对K。
配合桌上的公共牌,他就组成了三条K。
“哈哈哈,我赢了!”他兴奋的站起来。
“是吗?”许浪慢悠悠的翻开自己手中的牌。
红桃A,黑桃A。
再加上桌面上的三张红桃牌,就形成了同花顺。
“对不起,我的更大。”
公子哥脸上的笑容马上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浪耸了耸肩,将筹码拉到自己面前。
之后几局,几个门派的公子哥连着失败。
他们自以为靠着内力可以听到许浪的心跳变化,从而判断他是否在诈唬。
但是许浪早就用【心眼通】把他们的微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该跟,什么时候该弃,什么时候该诈唬,他心里门儿清。
而且他的脑子里还有前世学过的概率学知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门派的公子哥就输得一干二净。
“不玩了!不玩了!”
“这是什么破游戏,是骗人的吧!”
几个人气急败坏的站起来,灰溜溜的离开了赌桌。
现在桌上只剩下许浪和燕孤鸿两人。
燕孤鸿的银子也所剩无几了。
他看着面前可怜的几十两碎银子,再看看许浪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心里五味杂陈。
“燕兄,还要继续吗?”许浪笑着问道。
燕孤鸿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现在已经输红了眼。
但是理智告诉他,再这样下去只会输得更惨。
可是……妹妹的药费怎么办?
“我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许浪悠然道:“你在想,妹妹的药费还没有凑齐。”
“你是怎么知道的?”燕孤鸿忽然抬起头来。
“我当然知道,”许浪笑了一下,“我还知道你们家族以前在皇家内库当差。”
燕孤鸿的瞳孔一缩。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