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中奖10个亿的护士躺平生活 > 第336章 她看见他的伤
    沈南星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站在廊下,看着老槐树下那个弯着腰的男人,心里泛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她在急诊待过十二年,见过太多突然崩溃的人。有人在抢救室门口捶墙,有人抓着医生护士不放,有人坐在地上一声不出,眼神空得像被挖走了魂。悲痛有很多样子,但真正压到极致的时候,反而没有什么好看的戏剧性,只剩一个人和他自己的伤口僵持。


    李渊现在就是那样。


    如果是以前,她也许会出于职业习惯走过去了解情况,判断是否需要心理干预,是否有呼吸急促、胸闷、晕厥等风险。可现在她不是在急诊,她也不是李渊的护士。她只是这间民宿的主人,而他是一个刚刚救了她孩子的客人。


    她能做的,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


    沈南星回到厨房,让阿姨煮了一壶热姜茶,又拿了一条干净的大毛巾。林嘉接过毛巾,神情担忧:“南星姐,李先生没事吧?”


    沈南星朝她轻轻摆手:“先别围过去。让其他客人也别打听,今天溪边的事不用在群里提。”


    林嘉立刻明白。


    南星小院平时有客人群,大家喜欢发照片、确认饭点、约着一起摘菜。如果有人把小宝落水和李渊失态发进去,不管出于关心还是八卦,都会让当事人更难堪。


    “我知道,我去提醒一下。”


    沈南星端着托盘走向老槐树。


    李渊已经慢慢直起身,却仍背对着院子。他像是在努力把自己重新拼回那个沉默体面的样子,可肩背的僵硬泄露了太多东西。


    沈南星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李先生。”


    李渊没有立刻回头。


    过了几秒,他才转过半张脸,嗓音发哑:“抱歉。”


    “不用道歉。”沈南星把托盘放在旁边石桌上,“该道歉的是我。你刚救了小宝,我们还让孩子跑出来,可能碰到了你的难处。”


    李渊转过身。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泪。那种红不是单纯的难过,而像某种长期失眠和压抑之后被强行撕开的疲惫。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和孩子没关系。”


    沈南星点头。


    “我知道。”


    她没有探究“你想起谁了”,也没有触碰“你以前是不是有个孩子”这类隐私。她只是把毛巾递过去,又把姜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擦擦头发,再喝点热的。刚才溪水凉,你身上还有伤,别再着凉。”


    李渊看着那条毛巾,迟迟没有接。


    半年前之后,他很少接受别人这样具体的照顾。助理会提醒他吃药,医生会了解他的睡眠,亲戚朋友会劝他往前看,可那些话都像隔着玻璃。他知道他们好意,却无法真正被安慰。


    沈南星没有安慰他。


    她只是给了他一条毛巾和一杯热茶。


    这种不探究、不劝解、不把伤口翻出来评判的分寸,让他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一点。


    他终于接过毛巾,指尖压住柔软的布料:“谢谢。”


    沈南星在石凳另一侧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石桌。这个距离不近不远,既不会显得疏离,也不会让人窒息。


    沈南星的目光落在休息室方向:“小宝暂时没事。我会观察一晚。如果夜里发热、咳嗽加重或者精神不好,我会带他去医院。你救得很及时,他呛水不算多。”


    李渊闭了闭眼。


    “那就好。”


    沈南星看着他握杯子的手。掌心刚包扎过,纱布边缘有一点潮。他明明也受了伤,刚才却始终只惦记孩子。


    她又看向他膝盖上的纱布:“你的膝盖晚上也要再换一次药。如果你不方便,我让林嘉把医药箱送到你房间。”


    李渊摇头。


    “我自己可以。”


    沈南星没有坚持。


    她知道,有些人需要别人帮一把,有些人需要保留一点自主感。李渊现在显然是后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溪边的事过去不到一个小时,院子却已经慢慢恢复了秩序。厨房里传来切菜声,前台有人低声办理入住,远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生活像一条河,刚刚惊险地卷起浪花,又继续往前流。


    李渊忽然开口:“我女儿,也差不多这么大。”


    沈南星心里轻轻一沉。


    她没有露出惊讶,也没有立刻接话,只安静地等着。


    李渊低头看着杯中的姜茶。


    “半年前,车祸。她和她妈妈都走了。”


    短短一句话,像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沈南星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宝一张湿掉的“勇敢奖牌”能让他崩溃。那不是孩子的错,也不是李渊脆弱,而是某些场景太像,像到他根本无处可躲。


    沈南星的眼眶微微发热:“对不起。”


    李渊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出来。


    “你不用对不起。”


    沈南星轻轻摇头:“我不是替谁道歉。只是听见这样的事,会觉得很难过。”


    李渊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安静,没有怜悯到让人难堪,也没有故作坚强的鼓励。她只是承认,那件事真的很痛。


    这一点反而让李渊觉得呼吸稍微顺了一些。


    她想起房间里的小宝,语气更轻:“小宝那边,我会跟他解释清楚,叔叔不是因为他难过。他年纪小,容易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李渊喉结动了动。


    “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南星看向休息室的方向,“孩子的心也要照看。”


    李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照看过自己的心了。


    他只是把它扔在那场车祸里,任由它烂着、疼着、沉下去。


    而今天,有人没有试图把它挖出来治好,只是在旁边放了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