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拍了拍手,重新站回林哲侧后方。
他连粗气都没喘一口,衣服上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沾。
林哲看着地上满地打滚的打手,抬脚踩在八字胡的胸口上。
八字胡吓得浑身哆嗦,顾不上手腕的剧痛,拼命求饶。
“老板……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林哲俯下身。
“你刚才说,这是谁的盘口?”
“李……李总。”八字胡结结巴巴地回答,“海州的李万富李总。前两天刚接手的雷家盘口。”
林哲直起身子。
果然是那八个老家伙。
林哲收回脚,转身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
黑拳馆是个不错的牧场,既然这地方是李胖子管的,那就等同于是林哲的产业。
林哲按下蓝牙耳机。
“周也。”
“老板我在,刚看监控呢,鬼哥这身手真是太绝了。”周也在那头感叹。
“去联系秦振华。”林哲语气平淡。
“要跟秦老头说什么?”
“让他告诉李万富,海州东郊修船厂,我在这等他。”
林哲顿了顿。
“半个小时不到,他明年的船票就取消。”
“明白老板,我马上打。”
……
江城,秦家庄园。
秦振华正坐在书房里,对着几份海州方面的产业交割报告发愁。
这三天他们八个老家伙把雷华强的盘子撕碎了,动作太大,被沈长山骂了一顿后,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窝在家里避风头。
他连个安稳觉都不敢睡,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怒了那位掌握生死的主宰。
桌上的加密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秦振华吓了一跳,赶紧抓起话筒。
“秦老头,挺闲啊。”周也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振华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当然认得这个声音,这是林先生手底下那个极其厉害的情报操盘手。
“周先生!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是林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秦振华的语气瞬间恭敬到了极点,甚至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板去了一趟海州。”周也敲着键盘,“现在人在东郊修船厂。”
秦振华一愣。
东郊修船厂?那不是雷老虎以前的地下黑市吗?
前两天刚被李胖子给强行接收了。
“周先生,那是李万富刚刚盘下来的地方,是不是底下人不长眼,惹到林先生了?”
秦振华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要是李胖子手底下的蠢货冲撞了林先生,那他们这八个人怕是全都得跟着吃瓜落。
“惹没惹到我不知道。”周也语气严肃,“老板让我传个话给你,再去转告李万富。”
秦振华连连点头:“您说。”
“老板在东郊修船厂等他。半个小时内见不到人,明年的船票,取消。”
电话直接挂断。
秦振华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取消船票。
这四个字太沉重了。
没有船票,就意味着只能等死。
李万富这个蠢猪,怎么就招惹到先生了!
秦振华顾不上形象,一把抓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找出李万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老秦啊,这么晚打电话……”
“李胖子!我操你大爷!”秦振华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你底下那帮烂仔是不是找死!”
电话那头的李万富被骂懵了。
“老秦你发什么疯啊?我怎么了?”
“林先生现在在海州东郊修船厂!”秦振华扯着嗓子吼道,“林先生原话,半个小时你不到修船厂,明年的船票直接作废!你自己看着办吧!”
啪。
秦振华狠狠挂断电话。
海州的一栋豪华别墅里,李胖子手里举着电话,满脸惨白。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睡衣就往楼下冲。
“备车!备车!去修船厂!快点!”
李万富像疯了一样在大厅里大喊大叫。
十分钟后。
四辆黑色奔驰在夜色中狂飙,连闯了十几个红灯,直奔东郊而去。
废弃修船厂里,场面依然诡异地安静。
几十个打手躺在地上不敢吭声,几百个赌徒缩在看台上不敢乱动。
林哲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大腿外侧。
“滴——呜——”
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接照进厂房大门。
四辆轿车直接开进车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推开,李万富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脂肪随着跑动一颤一颤。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林哲,还有躺了一地的手下。
李万富腿一软,直接跪在距离林哲两米外的地方。
“先生!我来迟了!”李万富满头大汗,直接趴在地上。
重金属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劣质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上千平米的场子里,几百号赌徒、三十多个满地打滚的打手,还有跟着李万富冲进来的黑衣保镖,此刻全都像木雕一样僵在原地。
海州黑白两道通吃的李总,刚刚盘下雷老虎全部灰产的李万富,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滚带爬地给一个坐在塑料椅子上的年轻人跪下了。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
刚刚被林哲用五百万买下二十年寿命的破产老板吴建成,趴在泥水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躺在林哲脚边、手腕被阿鬼折断的八字胡打手,直接吓得忘记了喊疼。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人物就是李总,而李总现在正趴在别人的脚下磕头。
“先生,是我管教不严!”李万富额头上的汗顺着胖脸往下滴,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连擦都不敢擦。
他在电话里听秦振华说林哲发了话,魂都吓飞了。
船票作废,那对他一个心肺衰竭的晚期患者来说,就等于直接宣判死刑。
林哲靠在塑料椅背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趴在地上的李万富。
足足过了半分钟。
林哲站起身,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起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李万富如蒙大赦,双手撑着地,肥胖的身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
“有!有!二楼以前是雷老虎的办公室,我这几天刚让人打扫过,先生您这边请!”
李万富弓着腰,像个最卑微的门童一样在前面引路。
林哲迈步跟上,阿鬼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