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顺着铁皮楼梯往二楼走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二楼的拐角，一楼大厅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几十个保镖面面相觑，根本不敢去拦，那些赌徒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二楼，老板办公室。
门一推开，里面是一整套昂贵的红木家具和真皮沙发，跟外面脏乱差的车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林哲径直走到最中间的真皮老板椅上坐下。
阿鬼反手关上门，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门边。
李万富搓着手站在办公桌对面，肥胖的脸上强挤出谄媚的笑。“先生，外头那些不长眼的畜生，我马上让人全都剁了喂狗，绝不给您留半点麻烦。”
林哲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点燃，拿在手里把玩。
“雷华强的盘子，你接得挺快。”
李万富双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先生！这全都是按照秦老哥和沈老哥的吩咐办的！我这只是替先生暂时代为保管！”
“别紧张。”林哲把烟扔回桌上，“这地方，我挺感兴趣。”
听到这话，李万富猛地抬起头，眼里放光。
先生感兴趣？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先生要是喜欢，我马上叫律师连夜准备转让协议！连同地下钱庄和整个东郊的地皮，全都转到先生名下！”李万富拍着胸脯打包票。
林哲摇了摇头。
“不需要转给我。这地方，以后还是挂你的名字。但这里的规矩，得改改。”
李万富愣住了。“先生的意思是？”
林哲敲了敲桌面，清脆的敲击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第一，以后在这场子里欠了钱、走投无路的人，不许动刀动枪。”林哲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李万富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许动刀动枪？
来这里借高利贷的烂赌鬼，要是不拿刀逼着，怎么可能吐出钱来？这可是黑场子的立身之本。
但李万富不敢反驳，只能竖起耳朵接着听。
“不用暴力催收。把那些真正走投无路、没有任何退路的人，单独造册统计。”林哲继续说道，“我会定期过来。他们的账，我来平。”
李万富彻底听傻了。
先生来平账？
拿着真金白银去给那些烂赌鬼和破产废物还债？
李万富脑子转得飞快。
先生手段通天，能凭空赐予人寿命，这种活神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心大善人。
专门收拢这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绝对有极其深远的布局。
至于是什么布局，那就不是他该过问的了。
“我明白了！”李万富赶紧应下，“从明天起，绝对不再见血。所有欠债人的信息我会单独归档，随时等候先生差遣。”
林哲点了点头。
光是把催收方式改了还不够，这地方的体量，远远满足不了他对阳寿的需求。
“第二件事。”林哲看着李万富。
李万富立刻站直身子。
“光靠你一家，这盘子太小。”林哲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我要你们八个联手注资，把这个地下黑市做大。”
“不管你们用什么门路，动用什么社会关系。把江南省乃至周边省市那些想要一夜暴富的、被仇家追杀的、倾家荡产想要翻本的，全都引到这里来。”
林哲要打造一个收容全世界绝望者的漏斗。
只要是走投无路的人，来到这里，林哲就能用极低的金钱代价，成批成批地收割他们的寿命，填充系统的库房。
而这八个江南省的千亿财阀，就是这个漏斗最坚固的保护伞。
李万富听完林哲的安排，浑身的肥肉都在激动的颤抖。
八大财阀联手保一个地下黑市！
真要这么干，别说是海州，就算是整个华东地区，也没有哪股势力敢来碰这块蛋糕！
最关键的是，这是林先生亲自下达的指令！
只要把这个场子打理好，明年的船票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先生放心！”李万富满脸潮红，“我们八家在江南省各个行当都有点人脉。三天之内，我保证重新整顿出一条最稳妥的地下通道，专门网罗您需要的那种人！”
林哲靠在椅背上。
事情安排妥当，以这帮老家伙对寿命的狂热，执行力绝对没得说。
“行了，去办吧。”林哲摆了摆手，“有一点你必须记住，表面的稳定是最重要的。”
李万富不敢有半秒钟的耽搁，连连鞠躬，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外面传来李万富扯着嗓子大吼的声音，他正在疯狂指挥手底下那些保镖清理现场，重新布置规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哲呼出一口气，调出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数字。
经过刚才买下吴建成二十年阳寿，现在的储量是41年。
距离能够自由挥霍还差得很远，更别提去催化更高级的词条了。
还得继续进货，但今天的行动已经足够多，需要缓一缓了，等李万富他们把这座拳馆的场子搭起来，再来进行下一轮收购。
……
奔驰大G的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李万富趴在二楼办公室的窗户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车子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他才一拍大腿，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发上，浑身肥肉剧烈起伏，衣服早被汗水浸透。
太险了。
他以为今天死定了。
没成想，林先生不但没追究打手冒犯的事，还把这个场子直接交给他打理。
李万富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直接抓起桌上的座机。
楼下那些保镖头目还在心惊胆战地等着。
电话一通，李万富扯着嗓子大吼。
“底下那个叫什么八字胡的，给点安家费，扔出海州！以后别让我在场子里看见他！”
“从现在起，谁敢在场子里动刀子逼债，我先剁了他的手！”
“去找几个懂账本的，把所有欠高利贷还不上、准备拿命填窟窿的名单，一个个给我整理出来，单独存档。少一个标点符号，你们就去江里喂鱼！”
安排完这些，李万富猛灌了一大口凉茶，直接掏出加密手机，点开了一个八人视频会议的群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