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越野车一脚重刹，停在信息大队的铁门前。
陆振下了车，直奔地下一层的技术中心。
他来之前已经用大校的权限临时征用了二号绝密机房，里面只留了一个最信得过的技术中尉。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机房里冷气逼人，一整面墙的全息屏幕正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首长。”技术中尉立刻起身敬礼。
陆振拉过一张滑轮椅坐下，指着中间那个最大的显示屏。
“我十分钟前发给你的位置坐标，调出来没有。”
“全切出来了。”中尉坐回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以听雨轩为圆心，周边一公里内的七十三个天网探头，外加三个交通枢纽的违章抓拍系统，全在这儿。”
陆振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给我调今天下午四点五十到五点半这半个小时的画面。重点是听雨轩大门口那个直角弯道。”
他要把那个年轻人的底细全挖出来。
既然人是从大门进去的，那总得留下点痕迹。
车牌号、面部特征、步态分析。
只要这些东西进了战区的信息库，那人就是躲到地下几十米的堡垒里，陆家也能把他连皮带骨地扒出来。
中尉点击鼠标，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倒退。
“首长，进度条拖到四点五十分了。”
陆振点点头，拿起打火机点火：“一倍速播放。”
画面里，听雨轩的门口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安保人员老老实实地站在台阶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控录像上的时间戳跳到五点零三分。
“首长，有情况。”中尉指着屏幕右下角。
一辆白色的普通网约车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平稳地停在听雨轩台阶正下方。
陆振凑近屏幕，吐出一口青烟。
“给我放大，把车牌号记下来！查这辆车的行程轨迹，看看是从哪接的单！”
中尉立刻操作，画面局部放大，车牌号清晰可见。
他十指飞舞，直接连入市局的交通网后台数据库。
过了不到十秒钟，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中尉转过头，脸色隐隐发白。
“首长，这辆车……查不到当天的订单记录。”
陆振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黑车？”
“不是。”中尉摇摇头，调出后台一连串的数据代码，“系统显示，这辆车在下午四点到晚上六点这个时间段，一直处于空驶状态。司机没有接过任何单子。甚至连GPS定位轨迹，在那半个小时里也完全消失了。”
陆振眉头一皱，重新盯向屏幕。
画面继续播放。
网约车停稳后，后排两扇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然后，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车门大敞着，却没有任何人从里面走出来。
紧接着，前排副驾驶的车门也被推开，同样空无一人。
两个安保快步走下台阶，对着空荡荡的车门边比划手势，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可那个方向，明明只有空气！
“这什么情况？”陆振伸手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摄像头坏了？”
中尉赶紧调出设备状态栏，满头雾水。
“设备一切正常，不存在丢帧或者画面损坏。但就是……没拍到人。”
陆振觉得背后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画面还在推进。
五点零五分，四辆挂着特殊号牌的黑色红旗轿车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冲进车道，轮胎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黑印。
陆振认得那四辆车。
叶定邦和周明贺四个老家伙的专属座驾。
接下来的画面，让陆振夹在手指里的香烟直接掉在了大腿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只见四个在华夏商界手眼通天的泰斗级人物，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毫无形象地扑向台阶。
然后在距离那辆白色网约车五米远的地方，齐刷刷地九十度大鞠躬。
四个老头保持着极度卑微的姿势，对着台阶下方那一团空气，足足定格了十几秒！
“切角度！”陆振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嗓门拔高了八度，“把对面街道那个探头调出来！快！”
中尉手指发抖地切换到另一个斜对角的监控。
结果一模一样。
四个商界大佬对着空气鞠躬，安保对着空气说话。
然后，那扇沉重的黄花梨木大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四个老头毕恭毕敬地跟在一团空气后面，慢慢走进了听雨轩。
机房里冷气呼呼直吹，陆振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一定有人！
那个让叶定邦和周明贺等人拼死维护的人！
可现在，天网监控系统里，那人根本不存在！
“热成像呢？”陆振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这附近的探头有红外感应，立刻调出来！”
中尉迅速激活红外涂层过滤。
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灰白相间的热源图。
四个老头的体温呈现明亮的红色，两个安保的体温也很正常。
而在他们正前方，也就是他们鞠躬朝向的那个位置，赫然有着两个人影！
有人！真的有人！
“两个人影？”陆振几乎把脸贴到了全息屏幕上，连指间夹着的烟头烧到了滤嘴都没发觉。
之前的常规监控里，白色网约车的三扇车门被推开，说明至少拉了三个客人。
现在切成红外热成像，画面上却只有两个明亮的红色人形轮廓。
第三个人去哪了？
陆振根本来不及细想，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立刻锁定这两个热源的移动轨迹！把沿街所有的红外探头全部接管过来，咬住他们！”
“是！”中尉立刻敲击回车键。
屏幕切分成了十几个小窗口，涵盖了听雨轩外围所有的死角。
陆振盯着正中间的主画面。
突然，那两团明亮的红色轮廓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就像是两滴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那两个人影在屏幕上淡出，最终彻底消失了。
“人呢！”陆振猛地挺直腰板，一把揪住中尉的领子，“监控断线了？”
中尉赶紧掰开陆振的手，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砸。
“首长您别急，设备运转正常。我正在切换多频段热成像滤镜，可能是周边的强热源造成了感应干扰……”
中尉噼里啪啦地敲了整整半分钟。
屏幕画面极其稳定，除了几只缩在垃圾桶旁边的流浪猫散发着微弱的黄光，整条街道干干净净，找不到那两个人影的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