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首长……不是设备出了问题。”中尉声音发抖，转头看向陆振，“他们不是走出了监控范围，是直接在原地凭空抹除了自身的红外辐射信号。”
“放屁！”陆振破口大骂，“只要是个活人，只要心脏还在跳，怎么可能连一丁点热量都不往外散！你当这是科幻电影里的光学隐身衣吗！”
中尉哑口无言。
他操作了这么多年军区高精尖设备，这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违反现代物理学常识的诡异现象。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地下绝密机房里，整整一面墙的全息屏幕突然齐刷刷地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干扰音。
滋啦！
下一秒，所有屏幕同时切断了电源供给，陷入了死一般的纯黑。
“怎么回事？主服务器宕机了？”
中尉吓得直接从滑轮椅上弹了起来，扑向主控台，疯狂敲击键盘。
回车键被敲得震天响。
没有任何反应。
这台军区造价上亿的超级计算机，此刻就像一块沉重的板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交互反馈。
就在中尉准备强行重启的时候，正中间那块最大的主屏幕，亮起了一抹幽幽的白光。
几十排错乱的乱码在黑色的背景板上疯狂倾泻而下，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紧接着，那些杂乱无章的代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屏幕中央自行排列组合。
最终拼凑成了四个足有脸盆大小的汉字。
【看够了吗？】
这四个字就像四把尖刀，直接扎进了陆振的视网膜里，让他从头到脚瞬间泼下了一盆冰水。
“谁干的！”陆振怒吼，“这特么是谁干的！立刻把网线拔了！切断外部连接！”
中尉已经快崩溃了，双手在操作台上乱摸。
“首长！拔不了啊！”中尉带上了哭腔，“我们这机房是战区最高保密级别，纯物理隔绝的内网，压根就没接任何外部网线！”
陆振一把揪住中尉的衣领，双眼通红。
“没联网？没联网这字是怎么出来的！鬼敲的键盘吗！”
中尉脸色惨白，挣脱开双手，在完全失去响应的操作台上胡乱拍打键盘。
“首长，主板温度在狂飙！”中尉盯着机柜面板上极其刺眼的红色告警灯，“CPU散热风扇转速超载了！”
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看够了吗”四个大字瞬间散开。
几千排错乱的乱码瀑布冲刷着屏幕。
机房角落里，六台价值上千万的大型服务器机柜内部，传出极其密集的噼啪爆响声。
一股浓烈的线路烧焦味在封闭的空间里迅速弥漫。
中尉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扯掉机柜主电源的总闸刀。
但已经晚了。
机柜底部的阵列硬盘爆出火花。
整个战区信息大队耗费巨资搭建的物理内网服务器，在短短十几秒内全盘熔断。
里面存储的所有资料信息，全都被硬生生烧成了无法恢复的电子废料。
中尉瘫坐在防静电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陆振后槽牙咬出血腥味，整个人跌倒在滑轮椅上。
他们连对方用的什么手段都没捕捉到，自家物理隔绝的内网服务器就被隔空烧毁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陆振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瘫在地上的中尉拽起来。
“今天机房里发生的事，列入特级机密！敢对外透露半个字，我亲自送你上军事法庭！”
交代完这句话，陆振头也不回地冲出机房。
……
京城二环，一处不显山露水的顶级四合院内。
这里是叶定邦特意腾出来的一处私人宅院，没有挂任何牌匾，但光是院子中央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就彰显着这地方的底蕴。
东厢房内，周也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冰镇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个饱嗝。
“老板，有只耗子在查咱们下午去听雨轩的监控。”周也把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咧嘴笑了起来。
林哲坐在窗边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手里翻着一本野史杂谈，连头都没抬。
“陆家的人？”
“除了那个蠢货少校的大哥，估计也没别人有权限直接调动天网探头了。”周也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查出什么了？”林哲把书页往后翻了一张，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能查出个鬼来。”周也笑得很贼，“从我们从公馆出发坐飞机到京城，这一路上监控网络里的光学特征全给抹除了。任何监控画面里，都找不到我们。”
周也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抬手打了个响指。
摆在茶几上的那台八十五寸液晶电视突然自动开机。
屏幕上没有播放任何电视频道，而是跳出了一段极其清晰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的背景是一间充斥着蓝色光晕的地下机房。
一个挂着大校军衔的汉子正暴跳如雷地揪着一个中尉的衣领，随后机房主控台开始冒出浓烈的黑烟，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瞬间倾泻下大片的干冰灭火剂，把两人浇了个透心凉。
周也指着电视屏幕，笑得很欠揍。
“老板，这傻大个就是陆野他亲哥，陆振。”
林哲的视线终于从书本上挪开，落在屏幕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军人身上。
“这机房是战区底下的算力中心。”周也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节拍，“防线做得很扎实，纯物理隔绝，我都没法快速定位。”
林哲把书合上，搁在旁边的茶几上。
“你故意留了线索？”林哲开口。
“必须的。”周也继续解释，语气里透着股炫技的痛快，“我特意留了一个红外探头，只要战区机房那边敢调用那个探头的底层数据，我就能顺着信号爬进他们的主服务器。”
周也指着电视屏幕里还在疯狂冒烟的主机箱。
“这不，他们还真上钩了。”
角落的阴影里，阿鬼慢慢走了出来。
“便宜他们了。”阿鬼出声。
刚才在听雨轩包厢，要不是林哲发话，阿鬼当时就能把那少校的颈椎骨连根捏碎。
林哲没有评价两人刚才的举动，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陆家那边先晾着。”林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晚上的重头戏，不在他们身上。找一下塞西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