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另嫁他人三年,被偏执国公宠上鸾榻 > 第十八章你要跟我过河拆桥?
    是孟开心。


    另外一个和孟开心一样的打扮,脸生,她并不认识。


    应是和孟开心一样,也是孟玄英的侍卫兼副将。


    按照孟玄英取名的习惯,有一个孟开心,那另一个应该叫孟高兴,或者孟快乐之类的。


    孟开心握剑的手作揖,“洪娘子。”


    另外一个孟高兴也跟着作揖。


    他的侍卫没有离开,那孟玄英也在。


    汪家已经抄了,他不走是想做什么?


    身侧的荷风轻轻抓了抓洪元夕的衣袖,视线看向另一边,“小姐。”


    视线下移,那一身霁青色云缎直缀在台阶的下方,腰上的绶带挂着一枚白玉雕卷云纹玉珏,撑着一把西湖山水画的油纸伞,伞沿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与汪文远摊牌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沥沥春雨中显得格外清朗。


    “你倒是了解我。”她的声音像春雨中的风,清冷。


    孟玄英的伞沿略略抬高一些,露出的唇色,润泽有光,气血充盈。


    “你我青梅竹马,知己知彼。”


    知己知彼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相识相知十年有余,洪元夕从来没有真正看透他的心。


    三年前的记忆潮水般倒灌而来。


    他说,他入军营不过半年,便是正七品的武功郎了,很快就能攒够军功升迁,很快就回来娶她了。


    他回到钱塘邀她赴约,她满心欢喜去见他,却听到他那些辱身诛心之语。


    “她只是一个小官之女,根本配不上我,我不过是图她漂亮,玩玩罢了。”


    即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猜不透他那颗隔着肚皮的人心。


    她低低地自嘲一笑,原本淅淅春雨的压抑竟然变得活络起来。


    “是啊,总角之交,青梅竹马,我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她的声音说得极平无波,就像往年和他在一处话家常那般,听不出半句异样。


    孟玄英缓步走上来,将一半的伞移向从台阶下来的洪元夕,洪元夕那句极平淡的话,他从那细微变化的语气中听出了他不确定的异样。


    视线垂落在她脸上,轻声问:“阿夕,你说反话,你在怪我吗?”


    他的声音才落下。


    洪元夕的声音沉稳含笑,“没有。”


    “你帮我了,我很感激!”


    “汪家倒台了,汪文远没了国公府作为倚仗,他便拿捏不了我与洪家。”


    可孟玄英的眉眼却一凛。


    洪元夕好像不一样了。


    汪文远背弃她后,她的疯戾,她的厉色内荏,是真真切切的。


    而现在,这些情绪在她出了汪家大门的后,都消失了。


    是因为汪家倒了,汪文远不能用汪家权势钳制她和洪家了吗?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应该这么平静的,她的表情,是对身边人和事的淡漠、疏离。


    她好像对他,变懒了,没力气了。


    孟玄英长眉微垂,看她清瘦单薄,像一株无根草,在风中摇曳,脆弱易碎。


    他的心蓦地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声音放柔带着几分关切,“你还好吗?”


    他的手蓦地伸出来,洪元夕第一想的是推开他,可手像是变懒了,变慢了,又好像是没力气了,直到他纤劲的手扶着她的手臂,才有被人触碰的感觉。


    “孟玄英……”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


    她缓缓抬眼,撞进孟玄英那双温和清明的黑眸里。


    她只是轻轻地点头。


    孟玄英好像是在问她好,又好像不是。


    她觉得有点累了,不开心,也不想与人说话。


    孟玄英的视线落到她脸上,她那五官秾的面容却有些苍白憔悴,本该灵动有神的那双眉眼,也透着淡淡的疲倦。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死气沉沉的。


    以前的她活泼跳脱,在那儿都是明媚张扬的模样,在万紫千红、生机勃勃的春园里,比树上的黄鹂还要鲜活。


    他捉了蚂蚱,抓了小鼠鼠放到她书箱里,她会吓得跳脚,活脱脱像只受了惊、炸了毛的漂亮猫儿。


    而后她气哼哼地抓了小鼠鼠丢他身上,那双漂亮的杏眸更是气恼地睁圆了瞪他,追他满院子打。


    追不上使轻功跑路的他,她便耍赖似的停下来,不追了。他每次凑上去要哄她开心,她就使小性子,对他又捏又掐。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浮起了愠色狠狠瞪着他,面颊也红了,是被他气得红的。


    腮帮子鼓鼓的,像软乎乎圆滚滚的仓鼠,可爱极了,有灵气又鲜活。


    可现在,那份鲜活和灵气,都没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或许是她他太累了吧。孟玄英喉结微动,低声唤道:“阿夕,我送你回去吧。”


    洪元夕轻轻摇头,握着孟玄英扶着她手臂的手,缓缓推开,后退几步,到了竹露撑起的伞下。


    “不用了,你抄了汪家,已经是帮到我了,便就此别过吧。”


    洪元夕的话才落音,孟玄英那像是裹着春雨中寒风的声音便砸下来,“你要跟我过河拆桥?”


    “那也得要有桥可拆不是么?”洪元夕就这样直直地扫视他的眼睛,眼神是异常的冰冷。


    “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桥,怎么谈得上过河拆桥,不过是互相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她咬着唇,声音里都带着薄怒,“我帮你拿到了证据,你帮我扳倒了汪家,我们的目的都达到了,合作自然就结束了,还需要有过多的交集吗?”


    孟玄英玩弄她,戏耍她,把她的感情当儿戏,践踏她的真心,伤她体无完肤。


    要不是对爹娘失望透顶,兄长又远在外地,求助无望,她也不会求孟玄英帮忙。


    事情结束了,她和孟玄英好言好散是最好的结果。


    他竟然还冷着脸冷着声音指责她过河拆桥?


    真是可恶啊!


    “洪元夕!”


    这话就是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就连他们少时的情谊都否决了。


    孟玄英压着愠怒,低喝地喊她的大名。


    你怎么能轻易地否决掉我们的过往?


    我们曾经那么好……都是假的吗?


    恼羞成怒的叱声要朝她砸出来,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又咽了回去。


    他哪里忍心凶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