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就是。”
洪元夕从摇摇椅下来,怒睁着一双圆润杏眼瞪他。
“你,你还笑!”
她更气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你的东西我不要了,哼!”
孟玄英像是早有预判似的,在洪元夕将手上的象牙小球往外丢时,他转了方向,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你真的不要吗?”他摇着手中的小球问她,“那我给别人了。”
“你敢!那是我的东西,你不能给别人。”
洪元夕急了,伸手上去抢,孟玄英却故意使坏,笑着一个转身,他身上的青绿色衣摆随他的动作飘扬。
洪元夕却扑了个空。
“在这儿。”孟玄英举着球冲她笑。
“孟玄英,你太过分了。”洪元夕瞪他,又上去抢他手上的球。
那是她的东西,她当然要抢回来,怎么让他送给别人。
孟玄英又故意把手举得高高的,洪元夕踮起了脚尖,跳着抢还是够不到他高举的手,她急得攀在他身上去够。
她的靠近,让孟玄英心跳加速,脸也红了,手出奇的不老实,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的腰,比想象中的要瘦。
官家赏赐下来的那些补品,还在库房堆着,等回头他就让人送过来。
这些日子,阿夕吃着汤药,她身上的药味和衣服上熏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很好闻。
“你放开我。”洪元夕挣扎,他反而搂得更紧了。
他力气大,她挣脱不开,索性就不挣扎了,任由他搂着。
孟玄英她撇过头去,低低道:“生气啦?”
洪元夕没说话,转过脸去目瞪他。
“我不抢你东西了,”孟玄英将手上的象牙小球还给她,轻声哄着,“别生气了好不好?”
“哼,你就是故意捉弄我的!”洪元夕抓紧了小球,只轻轻一推,他的手松开了她的腰,她离他好几步远。
“我是故意的。”
孟玄英坦然承认,步子又朝她走近,笑道:“阿夕,我只希望你能哭能笑,不管有什么情绪,都能表达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玄英。”洪元夕低低唤他一声,眼眶像是朦上了一层雾,她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好的人。
“嗯!”孟玄英点头回应她。
他只是简单的回应,却让洪元夕再也抑制不住扑进他怀里,两手揪着他的衣襟,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自己压抑多年再也克制不住的情感,哭自己伤他如此之深,他却依然待她如初的情意,也是哭自己对他的愧疚、悔恨。
“孟玄英。”
“对不起!”
“对不起!”
一遍,两遍,三遍。
越是说出口,越是泣不成声。
孟玄英听她哭得撕心裂肺,不禁心疼她。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柔声安慰。
可阿夕的眼泪像是决了堤,怎么也止不住,他越劝越哭,最后便什么也不说了,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
天幕漆漆,繁星点点,院里草间时不时虫鸣啾啾。
屋里灯火通明,其乐融融。
“瞧你脸色不似之前那般苍白,渐渐有了些气色,祖母啊就放心了。”
张老夫人瞧了瞧孙女的小脸含笑道。
“这些日子让祖母担心,是夕儿不好。”洪元夕挨着张老夫人坐着。
张老夫人同她说了几句家常,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子,好好吃药之类的话,洪元夕一一应下。
这几日,竹露与她说了不少,她中毒命在旦夕时,爹爹、母亲、祖母有多担心她。
碧桃也说,爹爹为她都急哭了,母亲更是整宿守着她。
可他们都像是有默契似的,好些事都没提。
比如他院里的兰花兰草怎么不见了,又去了哪里,和他中毒有没有关系。
洪元夕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开口:“祖母,您是不是查到是谁给我下毒了?”
“还没有。”张老夫人否认的干脆利落。
洪元夕眼睛直直看着张老夫人,“不,祖母查到了,您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那个人身份特殊,我们得罪不起。”
“哼,我还怕她不成。”张老夫人冷着腔子。
“那个人是长公主对吗?”洪元夕猜测。
祖母是顾虑长公主的身份和势力,小小的洪家在长公主面前只是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
如若她是祖母,她也会选择息事宁人,保全洪家。
自己无所谓,但洪家满门老小的性命不能不顾。
张老夫人点头,“你一向聪慧,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长公主让她身边的赵紫衣抓了兰花兰草的爹妈,以此要挟兰花兰草为她所用。她们在你的饭菜里下了野葛的毒汁。”
“竟是长公主要害我性命!”洪元夕恨得咬牙切齿。
她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长公主竟如此狠毒,要置她于死地。
他听孟玄英说过野葛毒,此毒毒性极强,入脏腑,两盏茶的功夫就会侵蚀五脏六腑,最后流血疼死。
“我自问从未得罪她,她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甚至想置我于死地?”
张老夫人眼神有些冷意,“长公主若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哪需要什么恩怨纠葛,陆清圆身边的奶妈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说杀就杀了,连个理由都不需要,那奶妈妈还要恭恭敬敬地叩谢长公主赐死之恩。”
“还有前两年的李夫人,不过说了句长公主私生子的闲话,没几日,就暴毙了。”
这些事情,都是她花了银钱,通了关系,打听出来的,桩桩件件,都是真真切切发生的。
这样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长公主,实在是太可怕了。
洪元夕看出祖母的气愤与杀意,忙握上了她的手。
“祖母,您千万别生了要动长公主的念头。”
“长公主害我,我固然恨不得生啖其肉,剥其皮,饮其血,挫骨扬灰,都不足以解心头之恨,可长公主是什么人啊,我们洪家惹不起的。”
张老夫人抬手捋了捋洪元夕的鬓角,摸着她可爱孙女的脸颊,对长公主恨得牙根痒痒,“你是祖母的命根子,祖母怎么容忍有人伤害你,却还要忍气吞声放过伤害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