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长公主,洪元夕自然恨极了她,但此时,他们没有能力和能力与长公主抗衡。
“祖母,我这不是没事了嘛,我们隐忍一时,是为了家族安全,日后会有机会雪今日之恨的。”
祖母虽然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但并不是懦弱隐忍的性格。祖母若是没有心存一分善良,她老人家的手段和狠辣绝不亚于长公主。
张老夫人道:“你中毒是长公主所为,但那孟玄英……”
洪元夕忙插话解释,“祖母,这事与他没有关系,他并不知情。”
张老夫人脸色严肃,“他不知情,可不代表他无辜,他生母所犯下的罪,他作为儿子,也是有罪的!”
父债子偿是天经地义,母仇子还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孙女,命差点丢了,这口气,这份仇,她咽不下去。
洪元夕反驳:“祖母,您这是歪理,有罪治罪,无辜者不受牵连,咱们不能乱给人扣帽子啊。”
她心里有一杆公私分明的秤,长公主是长公主,孟玄英是孟玄英,长公主做的事,与孟玄英有什么关系。
孟玄英那样好的人,有这样恶毒的生母,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张老夫人听着孙女那般维护孟玄英,倒没有不高兴。
“你啊,就为孟玄英说话,哪像咱们家的人,倒像是外头的人了。”
孟玄英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自然知道他的品性为人,他是个好孩子。
但她的孙女受到了伤害,她也不能不管不顾,任由伤害她孙女的人快乐自在。
长公主不是想和孟玄英这个儿子母慈子孝,安享天伦之乐么,她不会让她好过的。
母子之间,没有比母子反目成仇更让人痛快的了。
她很早就知道孟玄英这孩子喜欢夕儿了,只是一直没有说破,装作不知道罢了。
如若孟玄英知道真相,他会如何,怕是不好受吧。
他和长公主之间因此有了隔阂,届时她这个老泼皮在中间挑拨离间,岂不妙哉。
……
孟府。
孟玄英入宫回禀军械事宜,才到府门口,孟甘心便迎了上来。
“公子,隔壁屋老夫人来府上了!”
隔壁屋的老夫人?孟玄英有点懵,眉头微皱。
视线扫向孟家隔壁的那堵墙,那是阿夕的家。
“噢,阿夕的祖母。”
这段日子忙得他晕头转向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她老人家要见我,可说有什么事?”
“老夫人什么都没说,只说要见公子,公子若不回来,她就一直等。”
孟高兴声音微顿,“公子,卑职觉得老夫人的脸色不太好,不想来见人的,倒像是来搞事情的。”
隔壁屋洪家的张老夫人,街坊四邻都说她老人家是个和善的老太太,脾气也好,可张老夫人一入孟家,她老人家的脸色就是阴沉沉的。
孟玄英细听孟高兴的话,跨进门槛,步子加快往正堂方向走。
张老夫人特意来孟家见他,必定是重要的事情要与他说,他想了想,洪家的事情里面,他最在意的便是阿夕了。
张老夫人就端坐在正堂,端着茶盏慢慢喝着,见到他进来,才放下茶盏。
“祖母。”
孟玄英还是像从前在洪家私塾读书那般称呼张老夫人,规规矩矩的行了晚辈的礼数。
张老夫人客套道:“孟国公,老身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莫怪!”
“祖母言重了!”
孟玄英客气回应,可见到张老夫人严肃的神情,就知道她老人家不只是来见他那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张老夫人开口让他屏退左右。
孟玄英照做,吩咐下人退下,不得靠近正堂半步。
“您有话不妨直说!”
他没了刚才的轻松,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那老身便不与孟国公客气了!”
张老夫人拿出一节野葛递给孟玄英,“孟国公可知道这是何物?”
孟玄英接过野葛,仔细端详,“这是野葛!”
张老夫人点头,“没错,那此物若用在人身上,会如何?”
孟玄英道:“野葛有剧毒,人食之,不多时会侵害五脏六腑,致人毙命,这是阿夕中的毒。”
陈大夫告诉他,阿夕中的便是野葛毒,如若不是有洪伯母那碗牛乳暂隔毒性不伤食管胃肠,又救治及时,只怕阿夕凶多吉少。
他眉头一紧,“难道您已经查出了下毒害阿夕之人?”
张老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吩咐张妈妈,“把人带上来。”
张妈妈即刻把兰花兰草带了上来。
兰花兰草前头被洪家痛打,但伤势不重,过了几日,行止如常,看不出被打过的痕迹。
兰花兰花虽是家中奴婢,但奴婢不是牲畜,洪家还没有权利能随意对奴婢生杀予夺。
“这是阿夕院里的两个丫头。”孟玄英对洪元夕身边的人多少有些了解。
这两个丫头十三四岁就在阿夕院里做事了,洒扫洗衣,烹茶叠被,多是在院里的各种杂活,
阿夕嫁去汪家,只带了竹露和荷风两个贴身丫头,这两个丫头便留在了洪家,直到阿夕回洪家,洪伯母才又派这两个回到阿夕院里做活。
“孟国公好记性!”张老夫人这话有些讽刺的意味,她孙女院里哪个丫头是做杂活的,哪个丫头是贴身服侍,孟玄英一个外边的男子倒是门儿清得很。
要不是知道孟玄英的为人,她都要怀疑他居心不良了。
张老夫人抬眸看眼前的兰花兰草,“你们二人,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与孟国公说一遍,不得有任何隐瞒。”
“…是!”二人应了一声。
兰花笨嘴拙舌,兰草口齿伶俐一些,她便上前,把所有事情都说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甚至给她们野葛时,赵紫衣什么表情都描述了出来。
孟玄英听了,张口结舌,难以置信,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生母,竟是要害阿夕于死地的凶手?
张老夫人见状,看着孟玄英的眼睛,适时的开口。
“孟国公,我洪家还没有不自量力到敢攀污长公主的地步。”